姜豐慢慢說完京中諸事,姜媛沉默了一會兒說道:“爹爹,我們成了別人眼中的肥肉了。”
“是啊……大灣巡撫一職,大灣的火器、戰船、藥坊乃至各種工廠都成了別人眼中的肥肉。”姜豐冷笑道,“有些人覺得只要取得了大灣巡撫一職,後面這些東西就都是他的了。畢竟人走茶涼、縣官不如現管嘛。”
姜媛坐回椅子上,沉吟道:“我們是要早做準備了。”
雖然內心裡,她不願意去想祖母病重不治的可能,但總會有這麼一天,與其事到臨頭措手不及,倒不如早做準備。
“我本來想……如果我去了北美任總督,就保舉唐昕任大灣巡撫。他如今是布政使,管一省民政,又是大灣建設的元老,論出身論資歷,他都是不二人選。”姜豐說道。
唐昕是跟著他一起從京中到大灣任職的,見證了大灣從一個荒蕪的海島到繁華的大省。
在京中時,唐昕雖是狀元出身,但不善鑽營,只在兵部做郎中……到了大灣之後,倒是歷練了出來,成為了一個合格的布政使。
大灣上上下下都服他。
唐昕在京中沒什麼後臺,他的後臺就是姜豐……也就是說,在競爭大灣巡撫一事上,就只有姜豐支援他。
而其他各方勢力,卻都在對這個職位虎視眈眈,即使是姜豐也不敢說有十足的把握。
如今沒有北美總督一事,卻有蘇老太太病重的事……
姜媛問:“若是祖母的事出來了,爹爹肯定是要請旨丁憂的,但陛下是批丁憂還是奪情卻不定……王御史可有什麼說的?”
王玢是皇帝的心腹,他最瞭解皇帝的心思。
其實這件事歸根結底,還是要看皇帝的想法。大灣孤懸海外,屬於四戰之地,這種地方的巡撫,一般來說是不會批丁憂的。
總不能前方要打仗,你後方說丁憂就丁憂,拋下一省事務不管了吧?
姜豐皺了皺眉:“王玢沒有說什麼。”
也就是說,皇帝也沒有拿定主意?還是說……皇帝也在琢磨新的大灣巡撫人選?
姜媛想了想,笑道:“無妨,最多到年後……等西洋人反應過來,安南就要亂了。到時候安南要向我朝求援,朝廷多半還是讓大灣出兵,我們在南洋勢力大、有經驗,且那條約還是我寫的……”
一旦安南開戰,我朝要是插手,就得動用到大灣的軍隊,而眾所皆知,大灣最強大的軍隊就是楊安的特種營,是姜豐的私兵!
姜豐手握兵權,誰又能輕易繞開他?
姜豐笑道:“果然還是手裡有槍,心裡不慌……安南的事也爆發得正是時候,此事你當居一功。”
“剛剛爹爹還批評我呢!”姜媛撒嬌。
姜豐故意虎著臉:“一碼歸一碼!功勞是功勞,但你做事魯莽,陷自己和屬下於險地,難道不該罰?這回要不是楊安及時趕到,你都餵了魚了!”
姜媛伸了伸舌頭,老老實實認錯。
姜豐遠道而歸本來就疲乏,父女倆又商議了一回安南的戰事準備,眼見天色已晚,才各自回房休息。
姜豐回到房裡,見熊楚楚披著大衣坐在床邊。
“怎麼還不睡?”姜豐一邊脫著衣服一邊說道,“這些日子我不在家,辛苦你了。”
熊楚楚站起來接過姜豐的外套搭在架子上,柔聲道:“有什麼辛苦不辛苦,都是應當的。我剛和衡兒說了會兒話,問他在京中的事,也不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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