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豐病癒之後,就留著兒子在家鄉守孝,自己先帶夫人回任上。
按照本地的風俗,蘇老太太的週年祭也還要大辦。大灣和衡川府距離遙遠,姜豐有公務在身,這些喪儀都要交給兒子代辦。
終於等到姜豐啟程,兵部官員們彈冠相慶,他們總算可以回京覆命了!
來的時候,他們還怕姜豐“一病不起”呢,雖說聖旨在上,姜豐不能抗命,但他可以拖啊!
拖到安南亡國、甚至拖到敵國進犯我朝西南……到時候天朝上國的臉面往哪擱?
別看古人常說“君要臣死臣不能不死”,但真的一言不合就要臣子命的皇帝不多,有的都是史書上的昏君。
皇帝做什麼事,都得受朝臣監督。比如,先帝床帳上用了金鉤,前內閣首輔都勸諫他“不可過於奢靡”……
我朝幅員遼闊,雖然皇權相對集中,但朝廷要想控制好每一個地方,有時候也是要互相妥協的,朝廷和地方的關係很微妙也很複雜……
因而,姜豐也有把握,朝廷不會拒絕他的奏摺。
沒見軍需先出兵,他都已經先退步了,又是打著為民請命的旗號。若是朝廷拒絕了,那寒的不是他一個人的心,是大灣全體軍民的心!
因“大病初癒”,姜豐這一路走得不急不緩。
到了大灣時,朝廷的批覆已經下來,準了姜豐所奏,由大灣出兵援救安南,自籌軍費,朝廷免除大灣兩年的稅賦。
姜豐看完聖旨,傳給屬官們看,笑道:“這回聖旨上可把‘自籌軍費’說到明處了。”
布政使唐昕第一個看完,小心地看了姜豐一眼,斟酌道:“朝廷也不容易……兵部這一年都在忙西北的戰事,西南那邊也有動亂。”
姜豐微微笑了笑:“本官亦理解朝廷的難處。只是在其位謀其政,身為大灣巡撫,自然也要為大灣百姓謀劃。”
聖旨既出,大灣特種營也即刻出徵。
早在姜豐回來之前,大灣特種營就做好了出征的準備,全軍已經到了南屯軍港,隨時可以開拔。前鋒正是錢勇,楊安的意思是讓他復仇,從哪裡跌倒從哪裡爬起來。
此時大灣已經收到軍報,法蘭西軍隊全面攻下安南都城,安南王室、文武百官悽惶往北撤離,整個安南被從中切成了兩半,南北失去聯絡。
當初姜媛冒險佈局,就是為了讓西洋幾國和安南結成死仇,以便“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如今這個計策成功了。
法蘭西入侵安南,就有英、荷兩國的協助。這些西洋國家,雖然自己也矛盾重重,但在對外殖民開拓上,都有一定的默契。
特別是南洋這裡,因為東方猛虎的雄起,西洋各國相繼折戟而歸,陸陸續續失去了南洋的殖民地。
如今都想借安南試探一下華國的態度。
對此,姜豐早有心理準備。
他拖延時間,不僅僅是為了和朝廷拉鋸,也是為了讓安南打得更慘烈些。
安南人性情彪悍難訓,視曾被我朝統治為恥,對我朝深懷戒心……那就讓他們好好嘗一嘗西洋人的炮火,讓他們自己跪著來求援!
大灣特種營此時從海上出發,他們沒有直接前往安南都城。
那裡已經被法蘭西人拿下,國庫和王宮珍藏想必都被法蘭西人搬空了,他們此時去也得不到什麼好處,很不划算。
還是先去見見安南的軍隊,達成一定的共識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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