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天師鶴髮童顏、身手敏捷,腳踏罡步,在祭壇上如白鶴起舞,祭壇前方的香爐裡燃起法香,煙霧繚繞、暗香浮動,竟讓人一時恍惚,如至仙境。
正恍惚間,忽聞幾聲清亮的鶴鳴,祭壇上方不知何時飛來幾隻白鶴,正圍繞著張天師展翅飛舞。
此情此景,也不知張天師是白鶴,還是白鶴是張天師。
信眾們飽含虔誠地跪地行禮,紛紛禱告著,張天師法力高深,能溝通天地,老天爺一定能聽到他們的心聲、實現他們的心願。
姜豐瞪大了眼睛,誦經做法引來仙鶴?這麼靈驗的嗎?
他一直以來都以為,佛道兩家的法會,本質上都屬於心理安慰。
“陽事道場”是活人為自己求的的心理安慰,為的是祈福迎祥、祛病延壽、順星轉運;“度亡道場”是活人為逝者求的心理安慰,為的是幫助逝者消除罪過愆憂,早早獲得超生。
正所謂“萬罪全消一卷經”。
可眼前所見,卻顛覆了他的想象。
那些仙鶴並不是幻象,而是實實在在的。它們繞著張天師飛舞,還在祭壇上自由自在地走著,一會兒理一理羽毛,一會兒白鶴亮翅、閒庭信步。
彷彿這裡不是人聲鼎沸的法會現場,而是山林之間。
這可真是,神了。
過了一會兒,張天師誦經完畢,這些白鶴才圍繞著他轉了幾圈,展翅高飛,不知往哪裡去了。
接下來,張天師離開了祭壇,由高功道長接著講經。
人們似乎還沉浸在仙鶴聽經的震撼中,一時之間沒人說話,只有道長吟誦道經的聲音。
姜豐的目光追隨著離去的張天師,沒有聽清這位道長唸的是什麼經。
其實他對道家經典不甚了了,即使認真聽也聽不懂。
一天的法事結束,姜豐有大開眼界之感,回去之後對陳璋等人道:“這三清觀還是有些本事的,如今這季節,三清山有仙鶴嗎?”
他記得,仙鶴也是候鳥,如今初夏之際,它們應該飛回北方繁殖產卵才是。
陳璋皺眉道:“或許是他們豢養的?”
“不太可能吧?”姜豐遲疑地說,“仙鶴不是道家代表的靈禽嗎?成語都說‘駕鶴西歸’……豢養靈禽是不是不太好?”
這是違背動物遷徙的本能,把生活在大自然的動物圈起來養,違背道法自然的信條吧?
顧卿起身道:“要不,我去探一探,看看觀中有無飼養仙鶴?”
姜豐搖了搖頭:“罷了,我們還有正事呢。你們若有把握,倒是可以刺探一下別的地方,只是小心別把自己陷了進去,畢竟是在別人的地頭。”
顧卿自信滿滿地說:“大人也太小看我們,不過是個道觀罷了。”
“唉,顧卿,每次你說大話的時候,我都有種不祥的預感。”姜豐苦笑。
幾人商議了一會兒,也覺得今日是個好時機,道士們辦法會累了一天,信眾們聽經估計也聽迷糊了,今夜必然好睡,就是他們夜探三清觀的好日子。
“正好今日是朔日,夜黑風高……”姜豐也平添了幾分信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