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要幫助姜豐,而是……姜豐想要實現的,何嘗又不是她的理想?
遠在大灣秣馬厲兵的姜豐不知道,他在遙遠的京城還有一個神助攻。他把彈劾奏摺呈上去,也不管自己攪起了多大的風雨,就把這件事拋諸腦後了。
什麼官場爭鬥,對他來說都是小道。征戰天下,才是他心心念唸的事。
只要有實力,還怕那群市舶司的?
說到底,市舶司的提舉多數和皇帝有裙帶關係,或是勳貴公子,或是皇親國戚,大多不是正經文官出身,文官集團自有傲氣,其實也不大看得上他們。
而且,姜豐心中還有一種焦慮。
時不我待,西洋人都在全世界爭奪地盤,他怕遲了就跟不上,更怕自己年紀漸大,或是出了意外,一命嗚呼了,只能含恨而終。
現在的他,正發動起全省的力量,籌措軍糧、火器,等明年開春,就發檄文、徵暹羅!
朝中的大臣卻發現,頭一日還親自探望蔡慧妃的皇帝,第二天就變了臉,下旨申飭三大市舶司,同時命東緝事廠徹查市舶司有無貪汙稅銀、勒索海商、中飽私囊之事。
蔡慧妃得到訊息又病了,只是這回,任華澡宮的人哭哭啼啼地請了三次,皇帝都沒有再去探望她。
到底……哪裡出了問題呢?
朝臣不知道皇帝和岑皇后之間的對答,蔡慧妃也不知道這對至尊夫妻到底說了什麼。但是皇帝去了中宮,大笑著出來,第二天就態度大變,還是讓她咬碎了一口銀牙。
那個姓岑的,不是總是端著她皇后的架子,早就失寵了嗎?怎麼還能說動皇帝?
倒是王玢,從皇帝那裡隱約知道了岑皇后說了什麼,心中暗暗羨慕皇帝,一曲《鳳求凰》,求回了這麼一個深明大義的皇后。
三大市舶司收到皇帝的申飭,立刻上摺子自辯,和姜豐打嘴仗。
他們自覺也冤枉得很!什麼刺殺、給小孩子下毒,這些事還真的不是他們做的,必然是有人挑撥離間,故意用這樣齷齪的手段一箭雙鵰,讓他們和姜豐結成死仇。
拋開私事不說,就是公務,那也是冤枉得很!是的,他們收貨稅和陋稅,收得比應交給國庫和皇帝內庫的還多。
但一來,從前朝至今,貨稅和陋稅一直是這樣收的。他們的前任、前前任都是這樣,姜豐自己打破了常規,還對他們發難,是不是太過分了?
二來,他們和姜豐不一樣,姜豐自己就是一地主官,管著整個大灣。他們則在地方,雖然由內務府直管,但既在別人的地頭,少不得孝敬巡撫、總督甚至藩王。比如粵市舶司的蔡謙,他還要孝敬嶺南將軍呢,徐家也得了他的不少“軍費”。
最後,他們受內務府的管轄,難道不用孝敬東緝事廠的公公們?
這要是不中飽私囊,他們哪裡來的錢四處孝敬?姜豐這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不僅是斷他們的財路,還要斷他們的活路呢!
這麼想著,越想越委屈,這自辯摺子也寫得聲淚俱下。
皇帝收到了這樣的摺子,也是嘆了一口氣,他自然也知道市舶司官員的不容易……但是,中飽私囊、勒索海商也是確確實實的。
姜豐並沒有冤枉他們。
要皇帝來說,本來你們按你們的潛規則,姜豐清廉是他自己的事。誰叫你們眼紅雞籠港的紅火,率先向姜豐發難?
這不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了!
都是心腹,都是錢袋子……這左手打右手的,皇帝也得做一個決斷。
臨近春年,這場鬧了幾個月,你來我往的官司總算有了一個了結,皇帝下旨,整肅吏治,船鈔中的“官禮”就需上交國庫,陋稅不得超過總貨價的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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