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古長史回到驛館,對下人怒喝:“你不是說親眼看到那個小子在街上教人識字,人人都說他是府學先生的?”
下人跪在地上,哆嗦著說:“小的不敢撒謊,那個人確實是古長流,只怕是他收到訊息躲了出去!”
古長史冷笑:“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當下寫了一封信,命人速速送回閩省。
古長流自己逃了就完事?他爹孃還在長史府呢!
姜豐正想著怎麼派人去救古長流的父母呢,就聽說有人來報,錦衣衛指揮使陳璋來訪。
誰?
聽說陳璋來了,姜豐也顧不上別的事,連忙迎了出去。
看到真的是活生生的陳璋,姜豐笑道:“你怎麼到大灣來了?也不提前報個信,我好去碼頭迎接。”
陳璋微笑:“你忙得很,還有時間迎接我?不是還有個王府長史要招待?”
姜豐笑道:“你訊息可真靈通。”
兩人相攜著走進府衙。
陳璋見這府衙雖然沒有雕樑畫棟,卻處處開闊整潔,刷著白牆,地上還鋪了水泥,顯得更加平整乾淨,笑道:“這水泥果然是好東西,京中也該用來修路。”
姜豐邊走邊說:“這是我在你老祖宗留下的方子中琢磨出來的。國內適合建水泥廠的地方不少,你要感興趣,回頭我派兩個工匠隨你進京。”
兩人說著,到了官衙的正堂,兩個穿著青色洋布衣衫的侍女低眉斂目地送了茶過來。
“這是本地高山族產的茶,我跟他們土司合作建的茶廠。我對茶沒什麼研究,唐昕說很不錯,你也嚐嚐。”姜豐介紹著,端起茶杯吹了吹。
陳璋聞言,輕輕抿了一口,笑道:“果然不錯。”
這他鄉遇故知,自看到陳璋以來,姜豐臉上的笑就沒有停過。
看到他這幅高興的樣子,陳璋哭笑不得地說道:“凡文官見到錦衣衛莫不是敬而遠之的。你也不問我來做什麼,就高興上了?”
“我跟其他人能一樣嗎?你對我可是有救命之恩的,難道會害我?早知你來了,我就不怕那個什麼長史了。”姜豐疑惑地說,“只是我不明白,好端端的,永安王尋我的麻煩做什麼。他一個藩王,和我是八竿子打不著。”
“自然是你影響到別人的財路了。”陳璋輕輕放下茶杯,不緊不慢地說道:“永安王也有海船,是海貿的大東家,去年他的船在南洋被人劫了,懷疑到你的頭上。”
姜豐一愣,無奈地說道:“這是哪跟哪?他的船被人劫了關我什麼事?”
“去年到今年,我朝海商的船不時有海盜打劫,恰恰又聽說白水港有不明來歷的海貨……這不是讓人懷疑了嗎?”陳璋瞟了姜豐一眼,接著說道:“陛下讓我問你,你不會是搶了哪家海商的船吧?那些海商背後都是有大世家、甚至藩王乾股的,你可別挑了蜂窩了。”
“冤枉啊!”姜豐苦著臉說,“我就算是海盜,也是奉旨做賊。我和徐恭出海打劫、還拉上施倫一起銷贓的事,皇帝不是知道嘛?去年施倫還送了不少‘稅銀’進京呢!我們都是打劫外洋的船,本國的船是絕不會動的,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白水州的海貨確實是贓物,卻不是我朝海商的。我朝的那些商船,想必是被真正的海盜打劫的。這不徐將軍帶人剿匪去了。”
“剿匪?徐恭去了哪裡?”陳璋擺出問案的架勢問道。
姜豐也只能端端正正地坐著,一五一十地答道:“周邊不是有些小島嘛,上面有海盜盤踞,徐將軍帶兵抄海盜的老巢去了。要我說,主要還是你的錯。那些海盜很多是扶桑流亡的武士,你在扶桑那裡沒把人殺乾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