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書出征前親自到他身前,單膝跪下:“大人!請務必等我凱旋!”
姜豐知道他要說什麼,拍了拍他的肩膀,扶了他起身:“奮勇殺敵固然重要,也要保重性命。”
楊安和楊書是親叔侄。楊安的妻子陳氏所生的兒子楊棋比姜衡還小,還不能頂門立戶。
本來姜豐是不欲讓他們叔侄一同上戰場的,但楊書執意要去,誰也說服不了他。
特別是阿勇帶著一千土人下山、姜豐上奏章為其請封之後,楊書就有了一種危機感,摩拳擦掌地想著建功立業。
打暹羅這麼好的機會,他怎麼能錯過?
姜豐知道楊書的心思,卻不能做出什麼承諾。
站在南屯港,迎著冽冽的海風,看著一艘艘高大的軍船漸漸只剩下一個黑影。
姜豐的心中激昂澎湃,這是有跨時代意義的一戰。
從前,我們都是打“自衛反擊戰”,即使是打扶桑,也有個復仇的名義。
但是這次打暹羅,任檄文寫得再正義凜然,也改變不了它“侵略”的本質。如果這場戰爭勝利了,它將成為我朝開拓海外疆土的開端、成為我朝爭霸世界的開端!
但如果敗了,則可能就此頹靡,不敢再“妄開釁端”,所以,這是一場只許勝利、不許失敗的戰爭!
“回城!”姜豐翻身上馬,振臂高呼,帶領屬官們趕回雞籠城。
他要坐鎮後方、統籌糧草、軍備,讓水師沒有後顧之憂!這是屬於他的戰場!
因為要打仗,大灣處於高度戒備之中,停靠的商船也少了,而出海的船無論官船還是商船,都嚴格搜查,防止洩露軍事機密。
羅軒等人在大灣過了一個年,此時終於等到姜豐派往京城的官船,可以回京了。
這幾個月,他們多數時候都是和蘇氏、熊楚楚等女眷相處,或是出遊、或是宴席,連大佳臘新城都去了一遍。
只是姜豐卻沒有多少時間陪他們,即使回家吃飯、睡覺也是來去匆匆。
羅軒看在眼裡,內心充滿了矛盾。
他一直是主和派,認為對外開戰勞民傷財。但是無論是打扶桑、收復蝦夷,還是如今徵暹羅,又確確實實沒有花朝廷的錢。
甚至,扶桑的銀子、蝦夷的金子,一船船地運回京城,國庫和陛下的內庫都被填的滿滿的。一向崇尚節儉的施太后都願意辦五十大壽……
臨走之時,羅軒終於還是問出了自己內心的疑惑,這打仗,有這麼打的嗎?和盜匪何異?
華夏幾千年文明,一直是以和為貴,奉行王道,講究的是“遠人不服,則修文德以來之,既來之,則安之。”
如此貪婪、野蠻,豈不是背棄了“王道”?
他倒不是迂腐,而是擔心有了這一個開頭,世界各國會如何看待我們?
會不會把我朝看作最大的威脅,聯合起來攻打我國,屆時又當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