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些證據,姜豐不會呈給陛下。他不會說,馮實也會守口如瓶,大家都是聰明人,明白一個道理,有些時候,知道得越多的人死得越快。
正所謂疏不間親,陛下和施太后可是親母子。若是陛下知道了這件事,會去調查。
調查的結果會有兩種,第一種就是殺手刺客和施太后無關,姜豐這個蠢材被人騙了,還敢質疑太后,把這些所謂的證據呈到御前。
第二種就是殺手刺客真的和施太后有關,那就更糟糕了。姜豐這個蠢材既然惹了太后的眼,還敢質疑太后,那作為兒子的皇帝,只能替母善後,把這個蠢材殺了了事。
雖然這個蠢材有時候也很好用,但皇帝富有天下,想找什麼樣的人才找不到?何必找個令母親不安、不喜的?
明明就在火盆旁邊,姜豐的心有些涼,一直涼到谷底,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淡,逐漸消失在火光中。
三日之後,姜豐在養心殿裡呈給皇帝的,就只有關於閩省藩王的一份。
對於皇帝來說,鞏固皇權是永恆的話題。做藩王的時候,恨不得搜刮更多的錢,加大自己的影響力。做皇帝之後,就恨不得把藩王都給削了,特別是,有些藩王比皇帝還有錢,這就更令人難忍了。
嶺南沒有藩王就藩,金陵、蘇杭一帶也不分封,那麼最富有的藩王就是閩王的後裔了,他們有海港、有海貿,富得流油。
這些皇帝都忍了,但現在,藩王竟敢勾結外敵,欲借外敵之手刺殺朝臣,簡直豈有此理!
一旁的太監看不到密信上的內容,但是看皇帝陰沉的神色,就知道不是什麼好事,偷偷看了御階下的姜豐一眼。
姜大人每次進京,都得驚天動地?
良久,皇帝把密信封了起來,慢慢地對姜豐說:“此事朕知道了,朕會給你一個交代。”
“臣明白。”姜豐躬身道。
藩王再不好,也是天家的人,這種出賣國家的事是不能公開的。否則天下必為之震驚,藩王固然討不了好,但皇帝呢?
這種事情多了,天下百姓都得質疑皇室的權威和正義,真正動搖皇權的根基。
明著處理是不可能的,但有這些證據在手,就如掐住了這些藩王的七寸,可以讓他們把吃下去的都吐出來……
想到這裡,皇帝心情終於多雲轉晴了,微笑道:“愛卿的壽禮,總是這樣與眾不同。”
姜豐湊趣地說:“託陛下洪福,取得一點小勝,臣不過是取個巧,陛下不怪臣小氣就好了。”
“哈哈……朕巴不得各地督撫都像卿一樣小氣,那就天下太平了!”皇帝笑道。
“別的地方臣不敢說,但徐恭那裡,必然不會令陛下失望的,想來,戰爭也該結束了。”姜豐道。
算算日子,徐恭在暹羅也打了大半年,一直沒有派人求援,想來是進展順利,且西洋聯軍被自己打了個稀巴爛,他們在那裡也沒什麼對手了。
但暹羅各民族雜居,又有西洋勢力,安撫地方也要時間,派人回京報信,就更需要時間。
“暹羅、馬來國、天竺、還有西洋各國……”皇帝一一數著,微笑:“你讓顧卿來問朕要大內護衛,就是打算這麼一路殺過去?刺客之道,也是陰謀。”
“陰謀也好,陽謀也罷。”姜豐答道,“對外族,是不用講光明正大的。”
君臣二人相視一笑,皇帝才說:“也罷,就按你的計劃進行。可派了使臣去西洋戰後談判了?”
姜豐答道:“派使臣去了,那個英吉利國的將軍是個大人物,他們一定會派人來的,到時候好好敲詐一頓。另外也讓海商帶了訊息出去,在他們的民間傳播西洋俘虜的慘狀。若能就此把他們嚇怕了,再不敢覬覦我朝領土,那就再好不過了。”
皇帝搖頭道:“依你所言,西洋人到處侵略別國,狼子野心,恐怕沒有那麼容易嚇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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