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豐此人,有個優點,凡事說幹就幹,頗有些雷厲風行的意思。
當然,再雷厲風行,做事也得按部就班。這一口吃不成個大胖子,姜豐盯著世界地圖再眼饞,也不可能一個大招就把西洋人都滅絕了。
這蠶食南洋也好、出兵美洲也罷,都得一步一步來。
把押送囚徒、攜帶天花痘原前往美洲的事安排下去,他就開始督促軍隊訓練,隔三差五就去各軍營巡視。
盧勝親自帶兵押送囚徒去了,但他麾下還有一些人留在大灣。楊安的特種營、土兵的軍隊也都在秣馬厲兵,一個個躊躇滿志,只等著姜巡撫發令、指哪打哪!
看到這些雄壯威武計程車兵,姜豐才略微鬆了口氣。手裡有槍,心裡不慌啊!
忙碌的時候還不覺得,結束完一天的公務回到家裡,姜豐就覺得有些寂寞了。
家裡還有很多下人,庭院依舊收拾得井井有條,院子裡的藤月季開得燦若雲霞;桌上也總是有熱騰騰的飯菜;晚回的時候,迴廊、屋裡都會點著燈。
但是……往日歡聲笑語的主院卻靜悄悄的。
蘇老太太還在衡川府養病,熊楚楚帶著兩個兒子侍疾,女兒姜媛一帆風雨路三千,跑到歐洲去了……如今只怕在英吉利國的皇家科學院樂不思蜀。
這麼想想,姜豐頗有點孤獨的老父親的感覺……
一個人在家裡百無聊賴的,偌大的浴室都用不上了……一個人用那麼大的浴室做什麼?燒熱水還廢柴,用個大桶洗就可以了。
至於去客院找範致遠說話?那廝白天忙著組織大夫、天花種痘的事情就罷了,晚上又要去各大花樓考察民情、收集情報,比他這個巡撫還忙碌呢……
往常休沐的時候,姜豐還會帶著家人到海邊吹吹風、郊外踏踏青,或者城外的溫泉山莊泡泡溫泉。
如今嘛……就只能參加唐昕這些文人的聚會了。
有巡撫大人、布政使大人參加的文會,那是全城讀書人的盛事。特別是新出爐的秀才,那是削尖了腦袋也想進去一睹兩位大人的風采。
姜大人是傳臚、唐大人是狀元!那都是讀書人的巔峰啊!
一般來說,姜豐有自知之明,都是作為評判的存在,或者出一些時政類的題目。
但有時候,姜大人也會靈感如泉湧,做一兩首酸詩,再請唐昕和上一首。
然後,就被唐昕比成了渣渣。
他也不羞惱,而是坦蕩地笑道:“原本我以為我這個傳臚文采就不錯了,如今看來,我猶是人才,唐大人卻是天才。”
唐昕哭笑不得,這算是自謙嗎?
“哪裡哪裡!大人是人才,下官卻不敢以天才自居。”唐昕謙虛道。
熟悉姜大人的自然知道他在開玩笑,不知道的……還以為大灣的官員都是這樣自吹自擂、目中無人的呢!
今科院試,按照姜豐的要求,考題著重算學、商務和律法這些“偏門”,年紀大的老童生讀老了聖賢書,腦子一下子轉不過彎來,難以接受新思想。
因而新出爐的秀才也都以年輕人為主。
這些年輕的學子,可是大灣的未來。唐昕對他們寄以厚望,可不想讓他們對姜大人和自己產生誤會。
好在姜大人除了作詩,其他都是有真才實學的。特別是算學、律法和機械方面,那就是府學裡的先生都未必比得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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