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雷撓了撓頭,靦腆地說道:“我前些日子和先生到西部村裡義診,遇到了一件怪事,想著舅舅事務繁忙,我本不敢打擾,但要是不說,心裡卻總是不放心。”
高雷也有秀才功名,但和他哥哥高雲一樣,聖賢書上都不怎麼開竅。
姜豐也不逼迫他科舉……他自己都說了人皆有用,行行出狀元,也不必逼著自己的外甥做他不擅長的事。
高雷學醫也很好,將來說不準還能進太醫院,也是官職呢。
府學裡請的醫學先生,有中醫也有洋醫,高雷聰明好學,先生們都很喜歡他。平日裡先生們下鄉義診,也常帶著他做助手。
他在府學裡如魚得水,過得很開心。
姜豐知道高雷是個懂事的孩子,沒什麼特殊的事都不會來打擾自己,便點點頭,把高雷帶回衙門,讓他慢慢道來。
一開始,他還漫不經心。覺得一個小村子,能有什麼大不了的事?
聽著聽著,他的神色逐漸肅穆。
從高雷口中,姜豐才發現,原來自己這小小的大灣,已經這樣“藏龍臥虎”了。
而高雷此時也不知道,他猶豫著說不說的小事,竟然帶來了一場震動全島乃至朝廷的腥風血雨!
大灣已經建立了官辦的醫院,裡面坐診的有專聘的大夫,也有府學裡的醫學先生。
這些先生們常帶學生們下鄉義診,理論與實踐相結合。
附近的村子陸陸續續都去過了,這日便去得遠些,到了西部的一個山村,裡面住的都是從內陸來的移民。
在大灣這裡,由內陸移民組成的村子並不少,大多數人見到來義診的先生都是高興歡迎的。
但這個村子,他們一進去就遭到村民驅趕。
可因為天色已晚,他們也不好在山林間趕路,便說服村長,在村口一個廟裡借宿。
村長本來是不同意的,但他們拿出了官府的介紹信。村長看到他們是府學的先生,不想和官府作對,勉強同意了,卻警告他們要老實一點,不能亂碰廟裡的東西。
“那個廟大概是全村最好的建築了,裡面供奉的是彌勒佛。奇怪的是,也沒見有廟祝、和尚之類,佛像前的香爐還有未燃盡的香呢。”高雷回憶著說道。
這事有些奇怪,姜豐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點頭鼓勵高雷繼續說。
“那裡的人不歡迎我們,我們也不能強求,便覺得借住一晚,第二日就走。”高雷說道。
誰知到了半夜,有人到了廟裡,找到他們,求他們治病。
這是一個年輕的男子,大約只有二十來歲,皮膚黝黑。高雷很快聽出他的口音,和自己同省的,但沒有認親。
在這三更半夜,一個空廟,蛙鳴陣陣,實在不是攀交情的時候。
被人驅趕的先生們堵了一口氣,看到有病人來了,還是認真給他看診。
這個男子一條腿摔折了,卻沒有得到妥善處理,傷口處敷著黑烏烏、不知成分的藥,周圍的肉已經腐爛。
這種情況是很兇險的,病菌透過血液迴圈到身體的其他地方,人就會死亡。古時人背上長一個瘡都會死,就是“膿毒血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