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璟離京快一年,這天下最尊貴的一家子總算骨肉團圓,這一頓晚宴自然用得很是溫馨。
但因皇帝在,蕭璟本想和母后說的事,也就沒機會開口了。
直到次日,蕭璟來給皇后請安,看到宮人都遠遠的候著,才對皇后說:“母后,外祖父這回究竟是何意?這封爵之事,可不僅是斷姜豐入閣的前程,也是為難父皇。他堂堂一個國公爺,總不可能因為一點小隙就揪著姜豐不放,還令父皇不喜。”
岑巍是他的外祖父,有個到處得罪人的外祖父,他也很為難啊!
皇后此時坐在花園裡,欣賞著千姿百態的異品菊花,聽完蕭璟的話,閒閒笑道:“那你看鬧了這麼一回,姜豐可惱了你外祖?你父皇可惱了他?”
蕭璟一怔……還真沒有。
他已經得知昨日大殿外發生的一幕,岑巍還要出席王玢給姜豐辦的接風宴呢。
王玢作為姜豐的至交好友,辦這一場接風宴也不是什麼人都請的,能出席的都是和姜豐交好的、又有一定分量的。
要不是岑巍在朝廷上為姜豐“仗義執言”,以他們以往的“交情”,是不會去這個接風宴的。
而皇帝,似乎也沒有對老丈人著惱。
“這是為何?兒臣不明白。”蕭璟有些苦惱地摸了摸後腦勺,難道他還是太稚嫩了?
岑皇后看了兒子一眼,笑道:“你是不是覺得你外祖是個莽漢?只怕他也覺得你是個愣頭青呢。”
這麼說著,岑皇后也不由得笑了起來。
即使在兒子面前,她也很少這樣開懷大笑。蕭璟一時怔住了,不好意思地說:“母后教我。”
岑皇后止住笑道:“岑家因西北軍功又封一侯,這要是在過去也沒什麼。西北自古是戰略要地,能一舉平定已是曠世之功。但如今海疆與陸地一樣重要了,岑家的功勞在姜豐的功勞面前,就顯得有些單薄了。”
“你外祖說恐世人非議也不是虛言……馮唐易老、李廣難封,衛青、霍去病功高蓋世,《史記》卻將他們列入佞幸傳,不過是因為他們是外戚。受我之累,威震北疆的威國公府,也成了外戚了。”岑皇后自嘲地笑了笑,“你外祖,也不想被人非議成佞幸啊!”
“因此,為姜豐請封……外祖是真心的?”蕭璟愕然,“我還以為他就是做做姿態。”
“真真假假又有什麼要緊?”岑皇后嘆道,“百姓不會想那麼多,只知道威國公為姜巡撫仗義執言,至於最後封沒封侯,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若是姜豐將來真的登閣拜相,這一齣‘將相和’只怕還能成為一時佳話呢。”
岑皇后笑道,“對姜豐來說,不管怎麼說,至少在被群臣圍攻時,威國公為他解了圍,這個情他得領。何況,他心中也未必不想封侯,只是礙於局勢不能接受。你外祖當朝把他的功勞晾出來,也是對他的尊重和認可。你看著吧,經此一事,姜、岑兩家的關係還能更進一步。”
蕭璟心中轉了一圈,才佩服道:“外祖他這是大巧若拙,兒臣佩服!”
“你還有得學呢!”皇后微笑,“你父皇嘛……他本來也不想追究姜豐私自帶你下南洋的過失,但礙於禮法不能不追究,你外祖為姜豐說話也正合他意。至於爵位,姜豐不是沒受嗎?”
“此事真正算起來,受益的人是你。”岑皇后看著兒子,“你外祖父唱了一場大戲,最終讓你可以出場,既贏得了姜豐的感激,又讓百官看到你重情重義,願為臣子出頭。”
蕭璟想了想,好像還真的是這樣?
哎呀,鬧了半天……原來他那個粗豪的外祖父才是老狐狸?
真是失敬!失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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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感謝讀者“陳大山”打賞的“神來之筆”;“老嚴171018394”打賞的“靈感膠囊”,謝謝大家的鼓勵和支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