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正月十七,全家人再去祠堂行禮,祠堂的大門關上,這年才算是過完了。
這一次姜家眾人回來過年,主要就是為了國夫人牌坊的落成盛典,現在盛典結束,他們也該啟程回大灣了。
高雲和高雷過來商議道:“我們打算直接走陸路進京,不必再去大灣繞一圈。不知衡兒可與我們一起進京?”
熊楚楚便向姜衡看去,讓他自己拿主意。
“國子監是二月開學,我跟表哥們進京吧,路上把季先生留的功課做了。若有不懂的地方,還可以請教表哥們。”姜衡說道。
高雲和高雷聞言都不由得有些臉紅……他們中秀才已經好些年了,卻早已放棄鄉試,學問什麼的,咳咳,早已還給孔夫子了。
熊楚楚覺得這樣安排很妥當,就同意了。
蘇壘仍和他們一起回大灣。他回去之後,要把黑人奴隸交接給錢勇,另外還打算上高麗一趟,買些新羅婢。
看黃曆選定了出發的日子,便是各處辭行。
其中最難辭的自然是熊家……熊老爹是不大管事,但到底是熊楚楚的親爹,眼看著女兒又要離開,他耷拉著不說話,只連連嘆氣。
這嘆得,熊楚楚都有些愧疚了。
金老太太無奈地說:“孩子們出門是做大事的,你又做出這個樣子,真是越活越小了。”
“我知道!我這不是……不是捨不得嘛!”熊老爹嘀咕著,又咳了幾聲。
熊楚楚立刻說道:“爹,你要保重身體,平日裡少喝點酒。不是捨不得你喝,而是對身體不好。高雷是太醫,給太后娘娘看心疾的,他都說喝酒對心腦有損傷。特別是老人家,喝多了容易中風。”
她少有那麼嘮叨……熊老爹低著頭輕輕“噯”了一聲,卻有些鼻音。
此時的人,做父親的大多含蓄,不懂表達自己的感情。特別是原配去了之後,熊老爹對原配留下的這個女兒就有了生疏感。
父女倆也很少說這些貼心的話。
熊楚楚也微微低了低頭,眼睛有些紅。
她早就想說些關心父親的話。可因為長年累月的生疏,話到了嘴邊卻說不出來。
明明對外人尚且可以一套一套的說,對自己的親爹卻難以開口。
現在終於把話說了出來,似乎也不是那麼難?
雖然難辭,到底也還是要分別。
熊楚楚上了馬車,眼看著熊家越來越遠,家人的身影也越來越模糊,她才放下簾子。
“你外祖父也越來越老了。”似乎是自言自語的,熊楚楚呢喃。
姜媛攬著母親,安慰道:“娘想回來就隨時回來,或者在衡川府長住也使得。”
反正他們各有各的事要忙,父親又不在家,母親一個人好寂寞。還不如回到衡川府,有親友陪伴。
熊楚楚想了想,還是說道:“現在還不行,大灣事情多。等殊兒成親了,我把裡裡外外的事交給兒媳婦,就回來長住。”
姜媛順著話頭說起給姜殊相親的事,轉移了熊楚楚傷感的情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