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滿打斷道:“顯然,現在你已經被姜豐說服了。”
果然商人重利,只怕姜豐給了這些商人不少好處!
周晟頓了頓,嚴肅地說道:“不管朱大人信不信,在我的心裡、在姜總督的心裡,始終以祖國為重、始終沒有忘本!朝廷派姜總督到北美,是為了撫民、清除西洋人在北美的勢力,現在姜總督做到了。”
“我親眼看到北美從一片廢墟迅速恢復成一個生機勃勃的國家、看著各族百姓從惶惶不可終日到安居樂業。我想,既然海外開拓的腳步不能停,大夏建國,成為華夏民族新的家園,又有什麼不好呢?”
朱滿一時有些怔忪,沒有說話。
他半輩子都在鴻臚寺任職,這是一個講究禮儀規矩的地方。他年紀也大了,思想頑固。
朝廷派他來接觸大夏的人,就是看中他有自己的主見,不會輕易被人說服。
畢竟,和姜豐有關的人,大多巧舌如簧……
但此時,聽完周晟看似發自肺腑的言辭,他一時間竟找不到反駁的話。
該說什麼呢?先斬後奏大逆不道?
可孟子也說了“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亞聖之言是不會錯的。姜豐又確確實實做到了撫國安民,大夏百姓過上了好日子、發自肺腑地擁護他,又有什麼錯呢?
姜豐沒有錯,朝廷更不會有錯……從頭到尾,陛下對姜豐恩榮至極,沒有半分對不起姜豐的地方。
那國夫人牌坊,可正聳立在衡川府呢!
誰都沒有錯?那麼就是這個時代錯了。
這個可怕的時代,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海外。國與國之間爭奪殖民地,梟雄則藉機自立……君臣之綱崩壞,禮樂規矩更崩塌!
是時代錯了!
看朱滿神色晦暗不明,周晟安慰道:“朱大人也不用太憂心。高山族十數萬人聽起來多,但大夏國土面積和華國相當,這麼點人填充到大夏,其實也不過是杯水車薪。”
朱滿心中終於一定,是啊,他著相了……論人口論底蘊,大夏要和華國比那都是望塵莫及。
既然如此,朝廷又何須擔憂?
朱滿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笑意:“姜總督奉旨安民,這大夏也恢復了正常的秩序,想必用不了多久,他也可以歸國了?”
這也是試探的話,朝廷讓施倫回朝,施倫都不願意。潛龍入淵的姜豐又豈會願意?
誰知周晟卻笑道:“此事嘛,在下倒是聽姜總督說過,他遲早還是要回來的。眾所皆知,姜大人重視家人,他全家上下可都還在國內呢。”
朱滿舒了一口氣,得了今日這番話,他回朝也可以交代了!
乃敬了周晟一杯,說起說起本次博覽會的展品來……
周晟也暗暗舒了一口氣,看樣子他算是過關了。
回國之前,他也曾請見姜大人,萬一有人找他問話該怎麼說。姜大人卻說,遵從本心、照實說就是。
他自問,他方才的話全都遵從本心,也不知道朱滿傳上去後,朝廷是否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