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珞輕輕點了點頭,自高金良擔任東緝事廠的廠督後,他這個太后的心腹行事處處受阻,手中能用的人不多,女刺客更是珍貴。
如此派出去,最後無論能不能成事,這女刺客都必死無疑。
但若是能成事,以一個刺客換一位“國夫人”的命,還是很划算的!
兩人又低聲密謀了幾句,大致將計劃定了下來,具體實施就要王珞去做了。
離開了小院,王珞上了一頂小轎,晃悠悠地回府。
他沒有推脫就應下了此事……實在是他很明白,作為駙馬,一生榮辱皆繫於皇家。太后既有命,便不得不從。
而皇帝若知此事雖未必同意,但真能重創姜豐,皇帝內心恐怕也會樂見其成。
無人處,王珞的嘴角勾出一絲嘲諷的笑容。
他也是自幼陪伴皇帝身邊的,自問對皇帝的瞭解不下於他那堂弟。
皇帝此人,固然是光明磊落的一代明君。
但所有的光明背後都有黑暗,是太后幫他承擔了黑暗面,才能讓陛下做一個仁人君子!
這是太后娘娘的慈母之心,皇帝或許不知道太后背地裡都做了些什麼,但他想必也是有所察覺的,才會對太后又敬又愛。
就拿太后派人追殺戴文綱一事,皇帝不知內情,卻也不查不問,直接讓東緝事廠的密探刺客去執行。
皇帝是不能查還是不敢查?
王珞輕嗤,明明這個世道,人人都是小人,偏偏一個個做出君子的樣子來,倒對比得只有他才是小人。
王珞自以為想明白了皇帝的心思,便想把此事辦好……他本是皇帝的姐夫,有此事為功績,才好從高金良手中奪權,成為皇帝的心腹耳目!
如今已近年底,一些家在外地的商人、士紳都陸續返鄉。
姜衡是打定主意留京讀書的,高雷又要在太醫院當值,這一大家子就只有高雲夫婦回大灣。
高雲是在京中主持藥廠事務的,他的妻子張氏本就是京中人士,這兩年都隨夫在京,可常回孃家,和孃家的關係很是密切。
得知丈夫又要回大灣過年,張氏抿了抿嘴道:“如今夫君掌著京中藥廠的事務,大灣那裡藥廠都由別人接手了,又何必特特趕回大灣過年?這兩地奔波的,也是折騰。”
又不像別人家,要回去侍奉公婆……
高雲道:“大灣那裡也還有些事,我得回去處理一二。再者,有舅母在,我們應該回去過年的。”
“衡弟都不回去呢。”張氏有些不高興。
“不是說了嗎?他要留在京中讀書。”高雲皺了皺眉,“你今日怎麼回事?往年回去過年你也沒有二話的。”
張氏強笑道:“不是想著,別人家出嫁的姑奶奶過年都回孃家,我們年年不在京中過年,雖提前送了年禮,到底讓人說道。”
張家本來只是開雜貨鋪的,藉著高家的關係,又是賣海貨、又是建玻璃溫室,如今儼然是大財主了。
既家業興旺了,便也講起“規矩”來,原來女婿不夠恭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