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尚書劉東山近日壓力也很大,和施家有姻親關係的人都來走他的門路——和大理寺卿辜鴻、錦衣衛指揮使傅衝比起來,這位老尚書更好說話些。
施家的姻親,自然也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家。世子夫人是出身勳貴人家,其他夫人有清貴翰林家的,也有富貴豪紳家的。
眼看著施家被圍、男丁下獄,這些人家一則關心自家女兒和外孫,二則擔心牽連自己,哪有不著急的?
劉東山心知肚明,施家這回在劫難逃。這些人家送的禮,他都退了回去。
這一來,更嚇得人心惶惶。整個京城都有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就連之前鬧得歡的書生都沉默了,只等著最終的結果。
看到辜鴻和傅衝送過來的認罪文書,劉東山嘆道:“就這樣吧,再拖下去人心不穩。案子定下來,承恩公府那裡也不必圍著了,陛下臉上也不好看。”
畢竟是皇帝的舅舅家……
“那這奏摺……由大人您來寫?”辜鴻問道。
劉東山道:“此案辜大人居功至偉,便由你來寫吧。”
好吧……甩鍋不成……
辜鴻認命地提筆,句句斟酌著寫了結案奏摺。
這奏摺不好寫,畢竟是替罪,有些地方就不那麼圓滿,得想辦法自圓其說。而這樣的大罪,要巧妙地把罪魁禍首解脫出來,又哪是那麼簡單的?
幸而辜鴻半輩子浸淫刑名,什麼奇異的案子都見過,練就了睜眼說瞎話、妙筆生花的本事,事情從他筆下一一道來,還真令人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啊!
真是想不到啊,施家一個小小的鄉紳,竟有如此野心。可憐太后竟被他們矇蔽利用了!
罪名歸到了施家和晉蒼身上,便是如何處置。
所謂“弒君之罪,當誅九族”,但在歷史上很少有這麼極端判決的。九族牽連就太廣了,能弒君的往往都不是一般人,這一個不好就攀連到皇帝身上了。
嗯,施家的九族中就有皇帝。
“我朝立國以來,均寬仁以待萬民,慎用刑罰以休養生息。今施家罪無可恕,然陛下仁德,念及施家子弟有開疆拓土之功,今判決如下……”
劉東山和傅衝一起看完奏摺,看到施家人流放之地是西北,傅衝突然說道:“前些年姜總督說北美缺人口,若有流放的罪人可發至北美。現在大夏建國了,百廢待興更加缺人。何不把施家人發到大夏?”
辜鴻看著傅衝,你是真不知還是假不知?把施家人發到大夏,還有活路嗎?
劉東山道:“還是西北吧,更穩妥些。大夏路遠,若途中出了什麼意外也不好。”
傅衝笑了笑,不再堅持。
三人又斟酌了些詞句,便聯名將此結案奏摺呈了上去。
內閣一接到奏摺立刻轟動了起來,這個案子歷時兩個月,鬧得滿城風雨、天下沸騰,終於要有個說法了!
首輔章成賀看完奏摺,沉默了一會兒道:“原來如此。”
三司會審,到底還是沒有公佈真相,只想遮掩過去,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這倒也不奇怪,錦衣衛本就是皇帝爪牙,劉尚書年老不欲擔事,辜鴻又是個“體貼上意”的。
倒是兵部右侍郎毛文英看了奏摺後不滿道:“即便真是由施家籌措的銀子,也不能說此事由施家主謀,說不定他們根本不知道銀子的用途呢?施總督還在北邊打仗的,就這麼在後頭處置他的家族,豈不令人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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