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殊的船隊順風順水,不日抵達了馬喇甲。
經過了幾年的休養,這座扼守太平洋通往印度洋咽喉的要塞大城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喧囂,把硝煙炮火拋諸腦後。
馬喇甲的萬花樓已是官辦,成為了整個南洋有名的銷金窟,更是無數船員水手魂牽夢縈的溫柔鄉。
楊棋站在甲板上,眺望著海船如織、人聲鼎沸的馬喇甲港,搓了搓身上掉渣的海鹽,舒展著雙臂笑道:“這回我得好好松泛松泛。”
姜殊無奈地說:“你當心些,別染上什麼病,有些病就是青黴素都治不好的。”
楊棋無所謂地哼了哼:“咱們刀尖上舔血的,逍遙一時是一時。你們整天活得像個衛道士,依我看都是假道學!”
姜殊搖了搖頭,不再勸說。
楊安常年在外征戰,沒時間管楊棋……楊家的親兵,很多都是海盜出身,楊棋跟著這些人,便染上了一些縱情的毛病。
好在對於男人來說,這也不算什麼大不了的事。
馬喇甲總兵林海和姜殊合作駐防仰光,雙方來往頻繁,關係很不錯。
得知姜殊到了,林海熱情地在那座葡式總兵府城堡招待了他們。
“你們來得遲了些,沈之鶴已提前動身前往大灣了。”林海喝了一口葡萄酒,笑著說道。
姜殊微微一怔:“怪道一路來沒見著沈城主,他倒是比我還著急些。”
林海道:“他去大灣,找你姐姐商量一些事。”
姜殊沉吟著:“聽說大灣唐巡撫遞了告老摺子,是準備致仕了……”
林海點頭:“不錯,正是為了此事。連你在仰光都知道唐昕致仕,可知多少人盯著他的位子了。朝廷的、地方的……沈之鶴想要謀大灣巡撫一職,可不得下點力氣。”
姜殊明瞭,除了朝廷的人,就是在大灣一派內部,沈之鶴都有好些競爭者。
如大灣布政使羅鵬,有開通南美商路之功,也是個實幹之才,還是高雷的大舅子,和姜家有拐彎抹角的親戚關係。
但沈之鶴和姜媛亦師亦友,素來是姜媛在南洋最有力的支持者。
這鹿死誰手,也難說得很。
姜殊抿了一口酒,微笑:“那就祝他如願以償了……不過他要是升任大灣巡撫,這馬喇甲城主一職就出缺了,朝廷不知道派誰過來。”
林海忽然看著姜殊,認真地說:“你覺得……你自己如何?”
“我?”姜殊指了指自己,睜大眼睛道:“我不成吧?我連秀才功名都沒有,海外城主也是朝廷四品官了。”
“範致遠還不是沒有功名?這個事只看怎麼運作,或者說……看你爹怎麼跟皇帝說。”林海意味深長地一笑,“再說……駙馬都尉可是從一品官。朝廷認不認,蕭瑢都是先帝嫡出公主。你若娶了蕭瑢,皇帝給你這個侄女婿一點體面怎麼了?”
“不成的。林將軍,咱們自己人……你就別打趣我了。”姜殊苦笑道,“岑皇后親口否定了蕭瑢的身份。何況,阿瑢下嫁給外邦國王,這嫡公主的身份確實不該拿出來說,大家心知肚明也就罷了。”
“我要娶她,也不在乎什麼駙馬都尉,不在乎她是什麼身份。”
林海嘆道:“我就是想有個自己人來任這城主,否則朝廷要派個宋全那樣的人來,我怕我沒有過去那麼好脾氣了。”
“馬喇甲地方險要,又關係到我們徵阿拉伯海的大計,想必我爹會慎重,不會讓朝廷派不靠譜的人來。”姜殊安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