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璋進宮穿的是一品武將的紫色朝服,這是“大將軍”的朝服,按彈劾之人的說法:自封的。
一路行來,見到他這身官服的人,再聯想到彈劾奏摺,神色都有些微妙……陳璋真的是把夏國擺在和華國平等的地位。
一個剛剛建國幾年的海外番邦,就有這個底氣嗎?
也有的人覺得,不管底氣如何,至少骨氣是不錯的。
“人必自侮,而後人侮之。”如果堂堂一國大將軍都卑躬屈膝,其他人又如何看得起這個國家?
見到皇帝時,陳璋行的也是藩屬國外臣的躬身禮。
皇帝沉默了一瞬才開口:“平身,賜座。”
“謝陛下。”陳璋再次躬身致謝,才在右側的椅子上坐下。
“姜豐任大夏總督,回京尚且以朕的臣子自居,看來陳將軍不一樣。”皇帝看著平靜鎮定的陳璋,意有所指地說道。
陳璋微笑答道:“陛下所言甚是,我和姜豐不一樣。按夏國建國綱要,總督一屆任期是三年。姜大人的任期已滿,無意連任,如今已經卸任了。”
這是這一回到大灣,姜豐提出來的。
完成了大夏建國、鋪墊了各項基礎,姜豐的自覺對於大夏,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大夏國日後的發展,得靠夏國自己,他在華國無法遙控。當然,姜媛要去大夏競選“總督”一職,他也樂見其成。
皇帝一時間倒是沒反應過來……人一旦擁有了權力就再難放下,姜豐在大夏建國卻不稱帝已經夠出人意料的了,現在他還那麼輕鬆的就放棄大夏總督一職?
這是“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怔忪只是一瞬間,皇帝嘆道:“此事,朕倒還不知道。姜卿大公無私之心,朕是信了!”
“陳璋,朕卻不明白,做‘大夏大將軍’真的比做朕的‘北美總兵’要好嗎?”皇帝掃了陳璋身上的官服一眼,“正一品武官,你若要,朕也是可以給的。”
陳璋微微一笑:“陛下不能給。我是前朝皇室後裔,能做錦衣衛指揮使,卻不能領正規軍。陛下讓我到外洋去做總兵,已是皇恩浩蕩,若要升我為正一品大將軍,朝中文武、勳貴宗室都不可能答應。”
皇帝微微沉默。
陳璋所言是實情。
因為出身,陳璋在朝臣中一直都是獨來獨往的,但也符合他錦衣衛的身份。
如果真要升遷……別說統領天下兵馬的大將軍了,就是京營指揮使、津港總兵這些要職,朝廷都能吵翻天。
皇帝目光沉了沉:“能不能給,如今也沒有機會驗證了。朕卻記得,當初青芒峽谷一役,張家逆賊百般挑唆,你都不為所動,說他們謀算的是天下,你只想做一個統領而已。”
口口聲聲說只想做一個統領,野心卻比張家逆賊的“天下”還要大?
陳璋臉色不變:“陛下,人的心是會變的。我當時也並未說謊,作為一個連姓名都不能告知於人的暗衛,能做到統領、能成為錦衣衛指揮使,光明正大走到人前,的確是很滿足了。”
“但我到了蝦夷、扶桑,去了北美,和西洋人打交道、打仗,見識了更廣闊的天地,突然覺得,做人不能這樣得過且過,應該有更廣闊的人生。”
說到這裡,陳璋直視著皇帝,毫不避諱地說:“我是陳仲光的後裔,先祖在外族侵略國家時揭竿而起,在一片混戰中整合各路兵馬、連宗教和江湖勢力也收歸旗下,最終驅逐韃虜、復我河山。他當時的條件比我差多了,都能成就這番事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