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雷一本正經答道:“我也進過太醫院的,和御醫學過針灸。陳將軍不放心,還是請御醫來,他們比我有經驗。”
“算了,我比較信任你。”陳璋說道,“本來說好帶你一家去大夏的,這回耽擱了,還勞你進京給我治病,多謝你了。”
高雷板著臉說:“我是隨行照顧舅舅的,不是特意來給你看病的。”www.
高雷很不高興,他知道陳璋是長輩,應該尊敬。
可是舅舅聽了陳璋遇險的訊息,差點急出病了,一路寢食難安。甚至說,如果陳璋遇難了,他就連首輔都不做了,帶著陳璋的骨灰遠走大夏。
這番兄弟情義實在令人動容……
結果陳璋不僅沒死還在舅舅面前裝瘋賣傻,高雷能不生氣嗎?
陳璋大約也覺得理虧,這幾日在姜豐和高雷面前態度都很謙和。
過了一會兒,高雷收了針,正要離開,就見姜豐繞過屏風走了進來。
“舅舅回來了。”高雷站起說道。
姜豐點了點頭,問道:“陳璋今日好點了嗎?”
“之前的大夫給他調理過內傷,已好得差不多了。只有頭部的淤血,需要小心處置,等它自己慢慢吸收,急不來的。”高雷說道,“我每日施針,讓陳將軍不那麼痛,好受一些。”
陳璋聽了沉吟道:“入秋了,我要回大夏就得儘快啟程,否則等天冷了就不好航行了。”
姜豐坐到陳璋身側,仔細觀察了一下陳璋的氣色:“你還是給我老實留下養傷,有老範和阿樹、董其昌他們在,大夏不會有什麼事。在這裡過一個冬,開春了再回去。到時候大灣會派人去夏國參加萬國博覽會,互相有個照應。”
陳璋笑道:“聽你的。我一個‘瘋子’,也不好到處走。你今日去領了相印回來?這可得放好,被人盜竊麻煩就大了。”
“還有人敢盜相印?”高雷在一旁問道。
高雷於科舉上沒啥成就,史書讀得也不精。
姜豐解釋:“有的,從前有個宰相叫裴度的,家中飲宴,有人趁亂盜了他的相印。他知道後沒有聲張,第二天這相印就自己回來了。他還得意地對人說‘小吏敢偷相印,必定是為了偽造文書,用完相印後肯定會盡快原物奉還,因而不必聲張,防止偷印者狗急跳牆毀壞相印。’”
高雷瞠目結舌,唏噓道:“那盜用相印偽造文書就算了?吏治混亂至此。”
姜豐笑道:“可笑還有人誇讚裴度有大智慧呢!放心吧,我不是裴度,到了我手裡的東西,想偷走可沒那麼容易。”
相印,代表的是相權。
陳璋微笑:“你心中有數就好,作為兄弟,我也希望你能坐穩首輔之位。”
說著,話鋒一轉:“然而此次順天府不能交出兇手,我就讓大夏使臣呈遞絕交國書,撤離京城。因為我是‘瘋子’,人們會以為是你下的令,你要有所準備。”
姜豐揉了揉眉心:“你可真會給我甩黑鍋……不過我可不會如你所願,想絕交是不可能的。且等著吧,我會讓陛下和錦衣衛給大夏一個交代。”
這一回,姜豐和陳璋產生了分歧。
對姜豐而言,兄弟情義歸兄弟情義,原則不能改變。
華、夏絕交就讓西洋人看笑話了,這可不符合姜首輔的戰略目標。
他的目標,是建立一個華夏民族的日不落帝國,凡是太陽照到的地方,都有華人的旗幟,一塊也不許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