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間原本是待客的,此時已被清空,連做隔斷的百寶架都搬走了,一眼看到裡間的床。
門窗已被開啟,秋日的暖陽照進來,王玢看著陳璋靜靜地躺在床上,形容消瘦……和姜豐一起悄悄退了出去。
走出客院,兩人回到前廳坐下,王玢才說道:“前回聽說為了防止陳璋傷到自己,都用布條縛著,如今不用縛著了?”
姜豐沉聲道:“我不忍心。他這樣的人,若是哪天清醒過來,得知自己曾像兇獸一樣被綁縛著,一定會覺得屈辱。”
“也是不得已……總比他傷了自己要好。”王玢嘆息著。
“我把屋裡的東西都清掉了,他鬧的時候就讓人不要接近那屋子。因為用的安神藥多,現在也不怎麼鬧了。”姜豐解釋。
他當然知道,王玢今日來,就是想知道陳璋是不是真的瘋了。
他不想讓陳璋裝瘋,便讓他睡著避了過去。
王玢想了想,說道:“如此也不是辦法,還是得儘快邀請名醫為其治病。否則,他堂堂一國大將軍,也不能長時間不回去……也恐怕西洋人趁虛而入。”
“大夏的防衛問題倒不大。陳璋此次是來嫁女的,只帶著幾千護衛,真正的大軍還在大夏,由各部將統領。比如鎮守新約城的阿樹,原是錢勇的麾下,參與過新約海戰,是名宿將。金山城作為金礦重地,也有重兵把守、巴拿馬還有楊安麾下的一支軍隊駐守……”
“而我軍大舉進攻西亞,波斯、大食、天竺都有西洋國家的勢力,此戰必會牽制住他們的注意力,讓他們無暇顧及大夏。總的來說,大夏還是比較安全的。”
王玢抿了一口茶,說道:“如此我就放心了。”
口裡說著放心,內心卻是一沉……聽起來,大夏已是兵強馬壯。尤其駐守金山城的重兵,向西襲擊我朝,也不過數月時間即可抵達!
雖然中間有扶桑擋著,但誰能保證施倫是什麼態度?
陳璋的事,不能再含糊拖延,還是得儘快給個說法……
想著,王玢又問:“前日我督察院石御史彈劾工部火器局,可是你授意的?”
“瞞不過你。”姜豐微笑著說道。
督察院副都御使石軍曾和王玢一起造訪大灣,被姜大人愛惜百姓所感動,從此成了姜大人的支持者。
王玢卻不是要追究姜豐指使自己下屬的事,而是說道:“火器局那裡早有準備,順天府也查不出什麼,就算彈劾也沒什麼用。”
“查不出?”姜豐淡淡笑道,“朱騰手裡已經有證據了,也是時候拿出來了。”
王玢怔了怔,是朱騰自己查到的,還是姜豐把證據送給朱騰的?
“即使追究火器局瀆職之罪,整頓火器局上下,甚至革了主管火器局的工部左侍郎,只怕也不能讓大夏方面滿意吧?”王玢試探著問道。
所謂讓大夏方面滿意,首先要讓姜大人滿意。
姜豐看著王玢,冷聲道:“光是一個火器局或者工部侍郎當然不行,還得把罪魁禍首交出來。這件事,你我心知肚明。阿玢,我不跟你繞圈子,我要上奏朝廷,撤銷錦衣衛!”
王玢大吃一驚,險些端不住手中的杯子!
姜豐這是不動則已,動則見血!錦衣衛是皇帝的爪牙,他竟然也敢動手!
“不是撤換指揮使,而是撤銷錦衣衛?”王玢聲音艱澀地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