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不能這麼說,世子爺這是以身犯險,聖上都下旨褒獎了。”
如今高麗戰事的賞罰也定下來了,周延年有攻克漢城,勸降高麗君臣的大功,升從三品的國家安全部副卿;
參與支援的大夏護衛營獲得金銀犒賞,皇帝還下旨褒獎了陳璋的民族大義;
黎思安延誤軍機,罰俸一年;
岑澤以身犯險,雖曾被俘,也有牽制平壤守軍之功,皇帝下旨褒獎其勇武。
這道聖旨,算是為岑家保住了面子。但知道事情經過的,都難免嘲笑岑家百般算計,卻竹籃打水一場空,反欠了對手的救命之恩,真正是賠了世子又折兵。
姜豐攜周延年回到家中,陳璋、莫明、高雷也走了出來,眾人相互見禮。
周延年只比高雷大幾歲,當初在大灣理工學院也是相識的。
此時久別重逢,高雷驚喜地說:“早聽人說周師兄出海辦事,原來是到了扶桑。”
周延年微笑:“我去過的地方可就多了。”
高雷嘆道:“你們都比我有出息……冼海同也厲害,做了火器局郎中了。周師兄更是立下好大的功勞,像你這麼年輕的從三品官員,朝中上下也沒幾個。”
周延年笑道:“都是大人栽培。大人當初升大灣巡撫時,也是三十多歲,比我現在還年輕。”
姜豐聽了他們的話,心中也有些欣慰。他早說過,他手下的人是要一一站到臺前的。他再厲害,也只是一個人,獨木難支,他的身後需要支持者。
重新入座之後,姜豐抿了一口茶消了些酒氣,說道:“延年今日可把我嚇了一跳,這當眾就暴露了我們的關係。”
周延年忙解釋:“施倫對我身份是心知肚明的,他都不在意,其他人就更不要緊了。屬下是覺得,大人為徵羅剎的事費了那麼多心,也得讓人知道才行。”
“我要那麼多功勞做什麼?”姜豐搖頭失笑,“這些功勞對我來說都成了負擔了。”
陳璋和莫明聽了姜豐的話都笑了,陳璋還說:“你這話要是讓岑巍聽到,又得氣得咬牙。”
世人都想要功勞,也只有姜豐把功勞當負擔。
姜豐嘆道:“我說的是實話,本來皇帝就是猜到延年是我的人,也照樣敢用,升為安全部副卿。但事情擺在明面上,就得顧慮其他人的想法了。有人會覺得皇帝被權臣壓制了,說不定還有忠義之士想幫助皇帝清除權臣呢。”
周延年怔了怔,愧疚地說:“屬下一時沒想到這層。不過,世上哪有什麼忠義之士?所謂忠義都不過是個幌子罷了。人皆為名為利,縱有反對的,不是為名就是為利。”
這個人竟還是範致遠一流的小人?
陳璋和莫明對周延年瞭解得不多……此時卻都覺得他不是君子,姜豐自己是個君子,卻偏偏喜歡重用這樣的小人!
姜豐笑了笑:“既然已經暴露了,也不必在意了。延年說得對,世人皆是為名為利,想要什麼給什麼就好了。這安全部正卿一職,我們再推一把,落實在王玢頭上。”
裁撤了錦衣衛,原屬錦衣衛的權利就被拆分了。其中緝捕審案歸了刑部,監察勳貴高官藩王歸了督察院,對外刺探情報歸了國家安全部。
這麼一來,還是督察院的權利最重。
王玢自己,可未必願意從督察院的左都御史平調什麼安全部正卿。
正是因為他不願意,姜豐才覺得……皇帝可能會同意。
皇帝治國如執秤,保持各方平衡,姜豐就在這平衡之中實現自己的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