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去吧。”
那院子靜得可怕,師鳶才踏進門,一股濃重的鐵鏽味兒便撲面而來。
這味道她在父親勇毅侯將死之時嗅到過,是被屠戮的味道。
每往裡面多走一步,師鳶的心也開始惴惴不安不安了起來。
“啊啊啊!”
走在前面的香蘭往後連連退了幾步,絆倒在地上,手指指著前面顫抖著:“血!死人了!裡面死人了!”
師鳶握住匕首的手不知何時已經開始冒出薄汗來,還是壯著膽子往香蘭指的地方看去。
一具穿著家丁衣服的無頭男屍赫然出現在師鳶面前,那頭顱已然滾到臺階下,正怒目圓睜地看著她。
師鳶站在原地,穩住紊亂的氣息,然後朝著那具男屍蹲下身去。
她用手沾了些地上的殘血。
黑色,已經快要乾涸了。
這宅子看來是被血洗有些時候了,兇手應該是走遠了。
“郡主,我們還去嗎?”
香蘭哆哆嗦嗦地站起來,將差點熄滅的燈重新拾了起來。
“去,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師鳶說著,繼續往裡面進。香蘭也連忙跟上掌燈。
如果人死了,能找到侯府後嗣的玉佩也行。這樣不管從哪裡弄一個人來做繼承人,只要能保證不被這些所謂親戚吞吃了家業都行。
即使是大雪天,腐爛的屍臭與血腥味也重得讓人受不了。
師鳶抑制著喉頭翻湧的衝動,疾步走進深院。
深院中,到處都是殘肢斷臂的屍體,橫七豎八躺了一院兒,院中的積雪深厚,已將這猩紅的罪孽掩埋了大半。
主臥房的大門已經被卸了大半,狂風捲著破敗的窗戶紙,就像祭奠的紙蝶振翅裹挾著亡者的怨念而逃,內裡還有微弱的火光。
師鳶將身上的大氅掩得緊了些,直覺告訴她,裡面一定有她想要的東西,於是抬腿向裡面走去。
燭火是從床帷旁邊的燭臺發出的,燭火搖曳生輝,燭臺底下卻倒了一個衣衫破敗滿身是血的女人,那女人死相慘烈,即使是青絲覆面,仍掩不住女子絕美的容顏。
想必這就是父親那個念念不忘的外室,生得還真是狐媚。
“咻!”
一柄利刃劃破了風,朝師鳶刺去。
師鳶應聲向一旁躲閃,那匕首才堪堪將她最愛的那件狐狸大氅劃破一條口子。師鳶表情陰鬱,轉身便抓住了那偷襲的小賊。
那小賊滿身血汙,看身量是個與她大小相近的少年,被抓後,香蘭搶了他手中的玉佩,又張嘴想要咬師鳶。
纏鬥中師鳶看見他骯髒又單薄的外袍腰間,掛著一塊象徵侯府血脈身份的玉佩。師鳶困緊了他,然後抬手給了他一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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