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外人提起陸家,都道接班人早晚是陸臨意的。
家宴規矩多。
爺爺自小要求嚴苛,衣食住行工作生活,能插上手的都要說上兩句。
更別說目前幾個孫輩的年齡都尷尬,可想而知的火力指向。
若非臨近開席,陸臨意不會提前前來。
人坐在車上假寐,腦海裡過著上午會上提到的幾個大型專案。
到了這樣的地位,最重要的事情已經是決定而非過程了。
程源接了通電話,掛下後說道:“趙光遠摔傷了,今天早上做的手術。”
繼而一頓,補了一句,“許小姐現在在醫院,為他辦理入院手續。”
他這才堪堪睜眸。
天色寒冷潔白,許是近年關,廠子大多關停,霧霾散去,最近的天氣好了不少,瓷青色的。
和天青釉似的。
前些日子他讓程源託趙光遠做了套杯子。
說來也奇怪,以前他沒有多喜歡汝瓷這東西。
汝窯瓷傳世的就少,貴而難覓,他一向不喜歡得到太過困難的東西。
沒有就沒有,他對物淡的很,沒什麼偏執的強求。
認識趙光遠也不過是爺爺喜歡,只是這次要的這套杯子,是他的主意。
想測一測趙光遠把許岸送來的意圖。
許岸的身世不難打聽,小姑娘沒什麼隱瞞的手段,稍加詢問就一清二楚。
原是淮城一中鼎鼎有名的學霸。
驕傲漂亮的白天鵝,只是十六歲那年父母死於車禍,而後跟著外婆生活,高考的最後一天,外婆突發心臟病。
許岸從考場跑到醫院,也沒來得及見她最後一面。
再後面的就是家事。
鬧得沸沸揚揚,最後以許岸離開淮城收了尾。
他原是想打聽趙光遠到底何寓意,這串子故事聽下來,他那點不多的憐惜欲反而越發阜盛。
腦海中閃過的是小丫頭寡淡清冷的臉,腰背挺直,孤傲消瘦。
他絕不是什麼良善之輩,放縱著自己去疼惜別人的人生。
他也不認為自己對小姑娘的這點子關注稱得上什麼旖旎浪漫的詞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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