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某一刻,我真覺得你是?她。”楚卿禮自嘲的勾起唇,動作生疏的撿起落在地上的雜物, 一一放回原位。
他已經很久沒做過這樣的活,他如今是?魔尊,行?走?坐臥都有的是?伺侯的人。他似乎是?故意的,變成了與曾經截然不同的冷硬樣子。
楚卿禮還記得那一夜,楚書芸來找他,使出了他年幼時見過的那個法術。
水鏡之?中,她變出的景象要比年幼時清晰許多,他瞧見了臨死前的白芒。
她就那樣輕輕環抱著他的頭,陣法刺穿了她的心口,剝離下她的血肉,她也是?溫溫柔柔地吻著他的額頭。
那一夜,楚卿禮泣不成聲,自此過後就像是?生生抽離掉了他的所有情緒,只是?如白芒所願的照常活著。
直到今天,那個和她十足相?像的狐妖坐在他身後,看著他如之?前一樣做著雜務,那些情緒就突然全都裹挾了上來。
輕若藕絲,卻壓抑得他心口都在疼。
“其實除你之?外?,我遇到過很多像她的人,我不斷的想辨認你們是?不是?她。”
把碰倒的筆架歸位,書桌上有一團團髒汙的畫卷,楚卿禮順手也收拾了,他似乎只是?很平靜的在閒敘。
“可?時間久了,看的人多了,我也不能很清晰的記得她的樣子,眉眼有多高,鼻樑有多挺,耳下有沒有痣,這些都在模糊。”
“我本更熟悉她的味道,可?我也已經忘記了,時過境遷,天地間無數氣?味雜糅,我再也沒聞過她。”
將宮殿一點?點?恢復原樣,楚卿禮不斷的彎腰又起身,殿內的光線越來越暗。
白芒瞧不清他的臉,忽的聞到了清涼潮溼的味道,雨滴打在了窗簷上,砸得噼啪作響。
下雨了。
“你知道嗎,護心鱗破的那一刻,我還在慶幸我救下了她。”
雨聲很大,他的聲音也顯得遙遠恍惚,白芒慢慢蜷起雙腿。
“她什麼都沒留下,消失乾淨的就像是?從沒存在過。”
終於收拾完了最後一樣東西,楚卿禮直起身,“不對?,她也唯一留下了一個東西。”
“那就是?我,多殘忍,讓我連死都不敢死。”
轟隆,又是?一道閃電,猛地照亮了殿內一瞬。楚卿禮剛好轉身,他們四?目相?對?,隔著寬闊的宮殿。
楚卿禮歪頭,手裡拎著一截竹筒,拖著衣襬慢慢走?向她。
“你哭什麼?”
在她面前站定,楚卿禮彎腰,冰涼的頭髮?垂下來搭在她後脖上。
白芒被冷得打顫,聽到他問話,往臉上一抹,滿手的淚水。
“我後來想過無數次,若是?她沒死,我要如何對?她。”
他慢條斯理的說著話,手中的竹筒一晃一晃,白芒不覺有些期待的舔舔嘴角,她尚且不能說話,言語就都寫在了眼睛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