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
師爺爬起身,領著幾個文職衙役連滾帶爬離開了。
“各位,”歷禾環顧一眾衙役,“你們也別在這杵著了,把衙門收拾乾淨,該巡街的去巡街,該守城門的收城門。但是都給我記住,倘若再有誰欺負老百姓,我絕對要他的命!”
現在已經沒有誰敢懷疑或者輕視他。
往日里囂張跋扈的官差衙役們,一下子變得要多老實就多老實,齊刷刷低頭應了聲“遵命”,便照辦去了。
——
數日後。
由濎縣出發的剿匪隊伍抵達了黑水灣。
官兵加壯丁一千人出頭,乘坐了大大小小几十艘船,場面蔚為壯觀。
不過,壯丁們乘坐的都是些衙役在濎縣周邊沿河村落強徵到的破舊小漁船,有個頂棚的都算好的了,不少漁船甚至連船沿都缺了大半,還有的沒船槳,壯丁們只能用長棍戳,或是用手撥。
只有官兵們乘坐的十艘船,才是正兒八經的官船,又大又結實,有船帆也有船艙,二十人為一組,寬敞又舒服。
八百壯丁一路被驅趕而來,幾乎已經成了行屍走肉。
官兵們每天之給他們少量口糧,讓他們既不至於餓死,又一直保持飢狀態。
飢寒交迫加上持續的身心折磨,會讓人失去思考能力,變得麻木且順從。
以至於正前方就是一處支流匯入黑水灣主河道的急轉彎湍流,壯丁們仍舊呆呆地划船前行。
眼看最前頭的船再不停下來就要被捲進去,官兵才喊出口令,“全體停下!”
聲音響起,所有壯丁便齊刷刷停住了船。
最大的一艘官船上,一名官兵進入船艙,拱手向他們的領頭彙報道:“縣尉大人,咱們已經進入黑水灣了。”
裹著被子打盹的縣尉緩緩睜眼,慢悠悠拿起旁邊爐子上溫著的酒喝了一大口,然後才問:“環境如何?”
官兵說:“多數地方水流平緩,沼澤水泊之類的結了冰,不少爛泥地也被凍硬了,但是,由於咱們太久沒來這邊,縱橫交錯的河道支流改變了地形,已分辨不出當初緝捕水賊時候的行船路線。”
縣尉抬眼,“方向總記得吧?”
“記得,”官兵補充道,“不過,已經堆積了大量淤泥形成灘塗,還長滿了蘆葦荊棘,船隻無法透過,若要繞行,便不知會繞去哪裡。”
縣尉反問了句,“壯丁是白抓的嗎?”
官兵低頭,“屬下明白了。”
不多時,數百個壯丁就被命令下船,蹚著齊腰深冰冷刺骨混雜著碎冰的爛泥巴水,徒步走到灘塗前,用攜帶的破爛農具進行挖掘。
沒農具的就用船槳,用棍子,乃至破漁船上扣下來的木板。
連這些都沒有,便用雙手挖。
八百來號壯丁就這麼一點點挖開灘塗為後邊的官船開路,不少人渾身凍得發紫,還被蘆葦和荊棘割得遍體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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