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
蕭啟棣緩緩蹲下,背對著櫃子的位置,看向別處。
寧錦璃也在他旁邊蹲了下來,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眼,問道:“你這是在幹嘛?”
蕭啟棣眸子眯起,盯著對面的床榻,說:“每次我母親帶了男人回來,就會把我關在櫃子裡,外邊上個鎖。一開始,我很害怕,加上還會聽到母親奇怪的聲音,我以為她是被欺負了,就在櫃子裡叫喊,但換來的是她和男人的訓斥臭罵。”
寧錦璃瞬間明白了情況,心臟不禁如同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
蕭啟棣繼續道:“次數久了,我也就習慣了,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每次結束後,母親將我放出來,還能給我些平常吃不到的食物。再後來,我便不吵不鬧,也不知從何時開始,母親就不再避著我......我很長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明白她到底是迫不得已,還是......樂在其中。”
寧錦璃問:“那你後來明白了?”
蕭啟棣苦笑,搖搖頭說:“沒有,我看不懂她。她既可以在我被欺負遭毒打的時候,用她自己的身體為我擋住,也可以為了讓我不餓肚子,去卑微討好男人......她還可以,為了勞安和野種,妄想殺掉我。這樣一個女人,誰能看懂?哪怕再過兩千多年,也沒有人能把她看個明明白白吧......”
寧錦璃道:“保護你,把你養大,是因為她是你親生母親,也許在最初的那些年,你也是她唯一活下去的動力。後來她勾結勞安,做出種種錯事,是因為她是一個人,人性本來就是複雜的,有太多人容易迷失在慾望中。而她的一生,或許從來沒有為自己而活過。”
蕭啟棣蹙眉,“你是說她身不由己?難道她後來爭權奪利,喪心病狂到想用野種來換掉我,也不是她為了自己?”
“是為了她自己,但我想,應該不是為了她真正的自己,”寧錦璃輕聲說,“換句話來講,她本身就是個巨大的悲劇,我並非為她的過錯洗白,只是我覺得,不能把時代弊病釀成的錯,全歸罪到她的身上。”
蕭啟棣眉頭皺得更緊了,“時代弊病釀成的錯?”
寧錦璃握住他的手,緩緩道:“試想一下,如果天下太平,沒有紛爭壓迫,不論男人女人都可以安居樂業平等相處,她會變成司徒巍的小妾嗎?她會被司徒巍當做工具送給你父親嗎?她會在後來遇到勞安的時候,錯把對方當成自己的精神寄託嗎?”
一番話,讓蕭啟棣陷入了沉思。
轟——
突然一聲悶響。
兩人背後的櫃子由於年久失修和腐朽,又被蕭啟棣開啟櫃門破壞了勉強維持的脆弱結構,在這一刻垮塌了。
蕭啟棣急忙拉著寧錦璃起身,就在這時,看到碎木板下邊,壓著一些竹簡。
出於好奇,兩人檢查了下。
發現櫃子裡有個小夾層,散落的竹簡片就是從裡邊掉出來的。
蕭啟棣撿起竹簡片一看,愣神道:“這是我母親的筆跡。”
寧錦璃看不懂篆體字,便問他上邊都寫了什麼。
蕭啟棣將竹簡片清理了下,一大堆竹簡當中,只剩下十幾根竹片還算儲存完好,能夠辨認行文內容,其他的就已經損壞了。
蕭啟棣嘴唇微動,“今日吾兒啟棣會走路了,搖搖晃晃,甚是可愛,祈求上蒼保佑吾兒平安健康,長命百歲。”
寧錦璃驚訝道:“這是你母親寫的日記?”
“看來......是的。”蕭啟棣暗暗咬了下後槽牙,拿起另一片竹簡,又念道,“棣兒遭荒國貴族子弟以食物為誘餌戲耍毆打,吾為其母,卻無能為其出頭,吾愧對棣兒......不配做母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