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4章
“是的，”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我就是傅家當年‘意外身亡’的少爺。”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彷彿那四個字重逾千斤。
月光落在他眼底，映出一絲難以言說的無奈，像是在笑命運的荒唐，又像是在嘆人間的涼薄。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微微起伏，彷彿要將那些壓抑多年的氣息一併吐出。
他繼續講述，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淡，卻字字如刀，割開姜棲晚的心：
“就像陳宥汐說的那樣，她和祁仲景之間，從來就沒有真正的感情。我出生後大約一週歲，他們在外爭吵，情緒失控，竟將我獨自留在了外面。我被人販子拐走，幾經輾轉，差點死在寒冬的街頭。”他的聲音微微一頓，指尖不自覺地收緊，姜棲晚能感覺到他掌心的顫抖，“是當時的傅家太太李司卿將我帶回了傅家。”
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沒有溫度，只有諷刺：“從那以後，我成了傅家的‘少爺’，有了新的名字，新的身份，也有了......新的牢籠。”他緩緩閉上眼唇角的笑意都帶著幾分涼薄。
在傅家遭遇的那一切至今對祁深來說都是噩夢，傅承煜的殘忍和狠辣，他幾乎沒有將祁深當做一個人來看，他好像只把祁深當做可以隨意擺弄玩弄的玩具寵物，就像是勾勾手就能弄到身邊的狼犬。
在傅承煜眼裡，他幾乎沒有被當做是人。
姜棲晚聽得心口發疼，指尖輕輕撫上他的臉頰，觸到他微涼的皮膚和緊繃的下頜線。
她輕輕搖了下頭，眼底泛起水光，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可我不懂......為什麼他們作為你的父母，會說你是魔鬼？我真的不明白。”
她的聲音裡帶著哽咽，像是被那句“你是魔鬼”刺穿了心臟。
她無法想象，一個孩子，僅僅因為被遺棄、被誤解，就要揹負如此惡毒的標籤。
她望著眼前的祁深，那個在她眼中永遠冷靜、強大、無所不能的男人，此刻卻像一隻被逼到角落的困獸，眼底藏著無人知曉的傷痕。
祁深的眼神微微一黯，受傷的情緒如潮水般湧上，卻又被他強行壓下。
他望著姜棲晚，望著她眼底那毫不掩飾的心疼，心頭竟泛起一陣慌亂。
他不怕真相，不怕過往，可他怕她為他心疼，怕她因他而難過。
他不想讓她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他希望她是那個可以安心依賴他的人，而不是需要他強撐著去安慰的人。他想成為她世界裡的光，而不是需要她照亮的陰影。
“我不該讓你知道這些的。”他低聲說，指腹輕輕摩挲著她手背的肌膚，聲音裡帶著一絲自責，“我不想讓你看到我這麼......不堪的一面。”
姜棲晚卻忽然笑了，那笑容像春日初融的雪水，溫柔而清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