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0章
她一直知道自己出身優渥，卻從未如此直白地意識到自己的“價值”。
不是作為“陳菲菲”，而是作為一枚被家族光環籠罩的棋子。
“我就是這樣的人，權衡很久才清楚你是最優選。”程臻直起身，目光如炬。他忽然輕笑一聲，笑意卻未達眼底。
“你和宋明是過不下去的，你們的出身不同，或者說不僅僅是不同，是一個天一個地，李家也好宋家也好都是農村縣城出身，哪怕宋明再優秀眼界也就這樣了，除非他真的是天才中的天才，可他不是，他就是一個普通優秀的人，沒有家族後盾走不了太遠。”
“他這種人自命清高，自以為是，靠著你得到了資源卻仍然冷待你。”程臻的聲線愈發冷冽，“李家也好宋家也好都是重男輕女的家族，他們沒有人尊重你 ，哪怕你丟掉作為陳家和祁家人的自尊向下相容，那群人也只會覺得你是女人你生來就該如此，這是理所應當的。”
“而你若是這樣對待宋明，宋明只會認為你看不起他。”
陳菲菲的呼吸變得急促。
她想起李巧麗在電話裡暗示她“早點生孩子穩固地位”，想起宋明在爭吵時摔門而出的背影，想起自己深夜蜷縮在沙發上，聽著空蕩蕩的別墅裡鐘錶滴答作響。
那些她刻意用“我們還在磨合期”麻痺自己的瞬間，此刻全被程臻剖開，鮮血淋漓地攤在眼前。
“最重要的一點還是......宋明不愛你。”程臻突然伸手，拇指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珠。這個動作太過親暱，陳菲菲本能地後退，卻被他另一隻手扣住手腕，力道不重，卻讓她動彈不得。“陳菲菲，你們不合適。”
她的心跳如擂鼓。程臻的指尖還殘留著她皮膚的溫熱，而他的眼神卻比夜色更沉。“我知道你們不合適所以才決定接觸你，你不必擔心，我沒有想跟你發展婚外情讓你出軌的意思，我只是讓你知道你就算離婚也值得更好的，因為你本來就優秀。”
夜風捲起程臻的衣角，陳菲菲望著他襯衫下起伏的胸膛，突然意識到這個男人的野心與算計。
他像一隻蟄伏的獵豹，冷靜地評估獵物價值，等待最佳時機出擊。
可偏偏......偏偏他的分析如此精準，精準到她無法反駁。
程臻鬆開她的手，光影在他臉上明暗交錯。“我承認我最初對你沒有喜歡，只覺得合適。可現在......我知道你在漫展裡扮演的角色，瞭解你藏在笑眼裡的疲憊，我知道你喜歡喝熱牛奶和康博奈的紅酒，我知道你理想化不喜歡認輸。我知道你很多很多，我覺得你真實可愛。”
“陳菲菲，我們才是最合適的人。”
程臻在路燈下回望她，影子被拉得很長，彷彿要將她整個人籠罩。
他的聲音溫柔而堅定，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離婚吧。我會等你。”
“給我時間，讓我想一想。”她嗓音沙啞，終於不再維持完美的笑容。
她肯這樣說，就證明她會考慮。
程臻笑了。
她說考慮，那就有很大機率會跟宋明。
不，或者說絕對會離婚，只是早晚的問題。
他們的婚姻存在太多問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