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4章
李巧麗僵在原地,指尖死死絞著袖口,布料被她扯出褶皺,彷彿要將布料擰成繩索。
她支支吾吾的聲音像漏風的破笛,絮語碎成片段:“真......真的要離婚了?怎麼這麼快......”
昨日她還在梳妝鏡前盤算,如何用“為兒子前途著想”的藉口從陳家榨取贍養費,此刻幻想卻如戳破的泡沫,濺得滿地虛妄。
宋明凝視母親眼底翻湧的貪婪與恐慌,忽覺這場景滑稽如荒誕劇。
他們母子皆是寄生於權勢的蛀蟲,婚姻這棵腐木一旦坍塌,便連殘渣都無處啃噬。
“走吧。”他率先走向玄關,李巧麗踉蹌跟上,鬢髮凌亂如枯草,再不復往日的精緻。
她曾以豪門丈母孃的身份出入美容院,此刻卻連發絲都失了光澤。
她突然撲上前抓住宋明的手臂,指甲掐入肌膚,力道狠得像要刻下烙印:“兒子,你得想辦法讓他們多給點錢......咱們不能白被踢出來!”
宋明抽出手,袖口留下一道月牙形的紅痕。
喉頭哽住一腔苦澀,胸腔裡翻攪著酸楚與自嘲,他們何曾清白?不過是貪婪者終被貪婪反噬。
就算到了現在,母親想的仍是這些。
宋明望著面前這個將他養大卻也將功利心烙進他骨髓的女人,突然悲從心中起。
有這樣的母親,和宋振江那的父親,他還敢做什麼美夢?
他們像鏽住的鎖鏈,拖拽著他每一步向上攀爬的企圖。
可恨嗎?恨。可又恨不起來。
宋明低頭看著李巧麗那雙蒼老的手,指節粗大,佈滿勞作皺紋,掌心紋路如龜裂的旱田。
這雙手曾為他縫補校服,在寒冬搓洗他沾泥的球鞋,供養他讀完大學。
她此刻就算想榨取陳家錢財,多半也是為他考慮。
或許她還天真地以為,自己能東山再起,要一筆創業資金幫他重啟人生。
只能是這個原因了。宋明內心愈發滄桑難過,眼眶泛起澀意,卻強行嚥了回去。
“媽,想要東西那就在祁家鬧。”宋明的聲音突然沉下來,“他們大家族的人好面子,醜聞鬧大了,總會漏出一筆封口費。其它的事我會跟陳菲菲談,你別怕。”
他俯身貼近李巧麗耳邊,低語。
李巧麗臉色瞬間蒼白,眼底驚懼如被掐住喉嚨:“這......能行嗎......真的可以嗎......我們不會再被網路上那群人罵嗎?”
她如今已被網路暴力罵得應激,夜裡常驚醒,連照鏡子都怕看見自己扭曲的臉。
“現實社會的人都是同情弱者的。”宋明的聲音冰冷,“我們跟祁家陳家比起來就是螻蟻,但弱者總是能最快把自己代入受害者的角色。媽,你別緊張,照我說得去做。你越可憐,他們越心虛。”
他瞥見母親發抖的嘴唇,突然伸手拍了拍她肩頭,掌心力度刻意放柔,“您放心,這次我會護住你。咱們要錢,不是為了報復,是為了活下去,畢竟,我們沒別的路了。”
李巧麗的手突然攥住宋明的腕骨,指甲再度掐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