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5章
蘇清溪的眼底泛起血絲,她忽然覺得自己像個跳梁的小丑,在姜棲晚的冷靜面前,所有算計都成了拙劣的表演。
“姜棲晚,你別以為你贏了。”蘇清溪的聲音帶著顫音,試圖找回最後一絲尊嚴。
姜棲晚卻輕笑:“蘇小姐,輸贏從來不是由你定義的。”
姜棲晚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包廂內重歸寂靜。
蘇清溪仍呆呆立在原地,腳下是滿地碎裂的瓷片,茶漬蜿蜒如暗色的溪流,在米色裙襬上暈開刺目的痕跡。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指甲在掌心摳出紅痕,彷彿要抓住什麼,卻又徒勞地墜入虛空。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反應了。
是繼續偽裝鎮定,還是放任情緒潰堤?
回國時的滿腔不甘與自信,此刻被姜棲晚的冷刃剖得七零八落,連殘渣都成了嘲笑的憑證。
她是為了誰回國的?為了祁深啊。
那個名字在舌尖滾過,泛起明顯的苦澀意味兒。
因為祁深要與姜棲晚結婚,她才拋下研究、拋下父親的不滿,慌張地踏上歸途。
可回國後,她像一隻撞上玻璃的飛蛾,撲騰得狼狽,卻什麼都沒得到。
祁深很忙,忙到連見她一面都成了奢侈。
她曾以為自己在祁深心中是有些分量的,畢竟她是他病時的主治醫生,那些深夜的監護儀資料、那些他顫抖時的安撫,總該烙下痕跡吧?可事實如姜棲晚擲出的利刃,將她高估的幻想刺穿,祁深從未在意她,他的眼裡心裡,從來只有姜棲晚。
蘇清溪的喉頭哽住一團灼痛,她踉蹌著跌坐回椅中。
髮髻早已散亂,珍珠簪子歪斜地卡在髮間,像一枚滑稽的勳章。
她早該清楚的,不是嗎?從祁深在病中喃喃“晚晚”的名字時,從他康復後第一件事是去找姜棲晚時,她就該認清現實。
是她不甘心,仗著“主治醫生”的身份,自欺欺人地以為比姜棲晚更重要。
可結果呢?重要的永遠都是姜棲晚,而她蘇清溪,不過是個連門都敲不開的旁觀者。
她看著滿地狼藉,簡直不敢相信這些碎片是自己親手摔打出來的。
那杯茶、那瓷杯,本是她維持優雅的盾牌,卻成了擊潰自己的武器。
她一直以為自己能冷靜鎮定,能像心理學家分析病例般掌控這場交鋒,可不過見了姜棲晚一眼,她便潰不成軍。
蘇清溪抬手揉亂髮絲,動作粗魯如孩童,發縷間滲出冷汗,黏在頸側帶來刺癢。
內心掀起的洶湧風浪幾乎要將她吞沒,不甘、屈辱、自厭,混雜成灼喉的酸液。她此刻不想離開,沒有心力離開,只想賴在這廢墟般的包廂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