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9章
他會為她佈置滿屋的玫瑰,會在她噩夢驚醒時將她裹進溫暖的懷抱,會輕聲呢喃著“晚晚,別怕”,彷彿要將她心底的傷痕一寸寸熨平。
他為她編織了一場美夢,夢中沒有黑暗,只有他親手繪製的彩虹。姜棲晚曾沉醉於這溫柔的繭,躲在這安全屋一樣的繭房中不敢踏出去,卻從未想過,編織者自己是否正淌過血淚。
祁深沒什麼錯,他只是太愛她,所以才不想讓她面對那些可能隨時會吞沒她的黑暗。
他把姜棲晚想得太脆弱,彷彿她是一朵經不起風雨的琉璃花。他以為只要將她護在羽翼之下,她便不必知曉姜家破產的真相,不必目睹他深夜蜷縮在心理治療室的顫抖,不必聽見他曾經的狼狽。
他認為很多事姜棲晚都是扛不住的,或者說不是認為她扛不住,而是不想讓她經歷那些。
他總是覺得現在姜棲晚已經在自己身邊了,那發生任何事都還有他扛著,所以姜棲晚就不用面對更多的事情。
可這樣的“保護”像一堵無形的牆,將姜棲晚隔絕在真相之外。
她問了,祁深會溫柔地剖開部分傷口,用蜜糖裹住曾經的痛苦輕描淡寫的回應幾句,可她不問,祁深便沉默如深海,任由她漂浮在不安的迷霧裡。
比如眼前這位蘇清溪,這位被祁深刻意“抹去”的青梅,她與祁深共享過怎樣的晨昏?
她是否見過他最脆弱的模樣?是否在他崩潰時安撫過他,或者說......擁抱過他?
這些疑問如毒藤纏上心臟刺的胸口發疼發燙,姜棲晚只覺得喉頭哽得發疼,酸澀從眼底漫溢到胸腔。
就是因為這一切才導致姜棲晚對祁深其實並不瞭解。
她知道他喜歡喝的咖啡品牌,知道他襯衫第三顆紐扣總習慣鬆開,知道他會在雨天莫名煩躁,哪怕只是眉頭輕輕皺起都能感受到他的情緒。
可這些不算是祁深的過去,她想知道的,是祁深的過去,蘇清溪口中的祁深的過去。
可她是真的想知道祁深的那些過去,想知道很多。
想知道他在國外治療時是不是很難扛過去,想知道蘇清溪是否曾在他耳邊低語溫柔的救贖,想知道他為何選擇將蘇清溪的存在從所有人記憶中“擦除”。
她想知道,自己在他生命中的位置,是否只是填補蘇清溪離開後的空缺。
這種渴望像火蟻啃噬心臟,姜棲晚的指尖在桌下絞緊,旗袍衣料發出細微的撕裂聲。
窗外的梧桐葉在風中簌簌作響,燈光傾灑在蘇清溪的髮間,珍珠耳釘泛著冷光。
姜棲晚覺得此刻的自己像一隻被困在蛛網的蝴蝶,蘇清溪的每一句話都是蛛絲,將她越纏越緊。
她的醋意不再是酸澀的刺痛,而是灼熱的灼燒。
是的,她嫉妒,她嫉妒蘇清溪曾參與過祁深最破碎的歲月,嫉妒她曾以心理醫生的身份窺見他的靈魂深淵,嫉妒她此刻仍能用平靜的語氣將她的不安挑撥得如此鮮明。
“姜小姐,阿深總是把自己藏得很深。”蘇清溪忽然輕笑,她放下茶杯,指尖無意識地摩挲杯沿,珍珠耳釘在光影中閃爍,“他以為保護你的方式就是不讓你看見他的傷口,可有時候,傷口需要被看見,才能癒合。”
她的語氣帶著心理學特有的理性,卻暗藏一絲挑釁的意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