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9章
蘇清溪的呼吸急促起來,包廂內的空氣彷彿被抽成了真空,窒息感卻讓她更清晰地聽見自己碎裂的自尊在胸腔裡咔咔作響。
她甚至覺得宋明帶她來這裡的意圖比羞辱更惡毒,他或許是想借此離間她與祁深,好讓自己有機會趁虛而入?
可這種卑劣的伎倆,她蘇清溪豈會看不穿?
“蘇清溪,你是不是太敏感了。”宋明皺眉,臉色因她的攻擊變得陰沉。
他本想解釋,但她的怒火如燎原野火,根本不給對方開口的餘地。
她繼續冷笑,唇角弧度帶著世家千金慣有的高傲:“你宋明算什麼?一個靠著上流圈層殘羹冷炙苟活的寄生蟲,一個連婚姻都經營失敗的失敗者,有什麼資格對我指手畫腳?帶我來這裡,不過是想讓我看清姜棲晚有多得意,好襯托你心中那點扭曲的優越感,但抱歉,你錯了。我蘇清溪就算輸,也輪不到你來審判!”
她的聲音在包廂內迴盪,像一把把匕首扎進宋明的耳膜。
他臉色愈發難看,眼底的涼薄冷意終於裂出縫隙,原來她根本不懂他的意圖。
他本想與她“共情”,想讓她看清姜棲晚的“貪婪本質”,從而結成同盟。
可她卻只執著於他們之間的階層差距,彷彿那才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宋明忽然覺得可笑,蘇清溪的驕傲不過是虛張聲勢的殼,內裡早已被祁深與姜棲晚的恩愛啃噬成空洞。她罵他農村出身,罵他離婚醜聞,卻不敢直面自己才是真正被祁深拋棄的那個事實。
包廂內的氣氛陷入僵冷的死局。
蘇清溪的質問像暴雨沖刷著宋明的自尊,而宋明沉默的陰沉則反噬著她的憤怒。
包廂將他們的交鋒困在方寸之地,彷彿兩個困獸在互相撕咬。
監控螢幕仍在播放拍賣會的後續,姜棲晚戴著粉鑽的脖頸在燈光下流轉光華,像一根刺,同時扎進兩人的心臟。
蘇清溪忽然覺得荒謬,她與宋明,一個恨姜棲晚奪走了祁深,一個恨姜棲晚逃離了自己,如今卻在這暗處因為同樣的恥辱對峙。他們本該是同病相憐的“失敗者”,卻偏要互相踐踏,彷彿這樣就能找回失去的尊嚴。
“你以為你比我好到哪裡去?”宋明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低沉。
他直起身,逼近蘇清溪,眼底的癲意逐漸取代陰沉:“至少我現在還能站在這裡謀劃未來,而你,不過是個連現場都不敢出現的縮頭烏龜。你罵我靠上流圈層,可你蘇家現在不也瀕臨破產?你的‘輝煌過去’,早就是昨日黃花。至於你那些獎項——”
他忽地嗤笑,“不過是給有錢人消遣的玩具,你真以為自己是救世主?”
蘇清溪的瞳孔驟縮,宋明的話如毒箭射中她的軟肋。
蘇家確實在衰敗,父親投資失敗的訊息她比誰都清楚,那些預約診室的客戶裡有多少是來看她落魄的笑話?她的獎項、她的身份,正在一寸寸被現實剝蝕。
而宋明,這個她曾不屑一顧的男人,卻在用旁人的權勢攀爬,哪怕手段卑劣,至少他在行動。這個認知讓她更覺屈辱,彷彿自己才是真正被困在琥珀裡的昆蟲,而宋明是那隻在外啃噬她的毒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