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0章
水晶吊燈在頭頂灑下冷光,將眾人的影子拉得細長扭曲。肖雲馳望著袁洋煞白的臉,忽然覺得喉嚨發緊。
他從未真正理解過“責任”二字的重量,此刻卻從肖雲安冰涼的語調裡嗅到了血腥味,這場由他們掀起的混亂,早已不是幾句輕飄飄的“保證”就能抹平。
周明淮的軍靴在地面踏出沉穩的節奏,他彎腰拾起外套,動作間流露出不容置喙的決絕。
袁洋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他猛地抓起,彷彿抓住救命稻草。
螢幕上是父親的名字,他顫抖著按下接通鍵,聲音帶著哭腔:“爸!他們......他們要強行帶我走!你快過來!”他的肩膀因抽泣微微聳動,全然不顧肖雲安冷冽的目光。
肖雲馳在一旁看著,胃部翻湧著酸澀的嘔吐感,原來,他們所有人,都是被寵壞的巨嬰,將父母的縱容當作為所欲為的令牌。
他面對自己的父母也是這副模樣嗎......真的......太難看了。
肖雲安站起身,西裝褲料隨著動作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他踱步至落地窗前,夜風掀起窗簾一角,月光在他臉上投下斑駁光影。
他望著遠處車水馬龍的都市夜景,眼底掠過一絲疲憊。
肖氏的基業是他一磚一瓦壘起來的,他怎能容忍這些蛀蟲啃食心血?袁家的溺愛,不過是將孩子推入深淵的溫柔刀。他轉身看向袁洋,聲音像浸了冰的刀刃:“最好讓你父母快點到,有些賬,該算清楚了。”
話落未久,雕花木門被猛地推開,一道裹挾著香風的身影闖了進來。
袁洋的母親林天若踏著高跟鞋踏入客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緊繃的神經上。
她身著一襲銀灰色刺繡旗袍,裙襬上金絲纏繞的牡丹在燈光下灼灼生輝,手腕上戴著的翡翠鐲子隨著動作叮噹作響,貴氣逼人。
可那張臉卻與周身華服格格不入,細長的柳葉眉被刻意描畫得尖銳上挑,眼角微微下垂,薄唇緊抿時總帶著幾分刻薄,此刻更是擰成一道冷硬的弧度,彷彿能刮下冰霜。
她目光如炬,瞬間鎖住縮在角落的袁洋。
兒子向來被寵得張揚跋扈,何曾見過他這般瑟縮的模樣?髮絲凌亂地貼在額角,襯衫領口歪斜,肩膀微微顫抖,像只受驚的小獸。
再看沙發上,周明淮軍裝筆挺,坐姿如松,渾身散發著不容置疑的冷硬氣勢,肖雲安則斜倚在沙發扶手,指尖漫不經心地把玩著茶杯,唇角那抹若有似無的笑,在林天若眼中分明是輕蔑與嘲諷的集合體。
怒火“騰”地一下衝上頭頂,她只覺得胸腔裡翻湧著灼熱的痛意,彷彿有人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臟。
“袁洋!”她疾步上前,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響急促如鼓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