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2章
陳菲菲彷彿能聽見祁老太太內心翻騰的思緒，那些念頭如毒藤般纏繞，越纏越緊，最終凝結成對姜棲晚的埋怨。
祁老太太想得越多，對姜棲晚的怒意便越盛。
她端坐在雕花木椅上，脊背挺得筆直，銀髮在吊燈下泛著冷光。
那雙曾因姜棲晚的遭遇流露出憐憫的眼睛，此刻卻像淬了冰的刀刃，直直刺向姜棲晚。
她的嘴唇緊抿成一條線，皺紋在嘴角深刻如溝壑，柺杖被握在手中的力道大得驚人，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陳菲菲注意到，老太太的右手微微顫抖著，那根陪伴她多年的檀木柺杖被她重重抵在地面，敲擊聲愈發急促，彷彿要將地板砸出個窟窿。
“這麼點的事情，為什麼不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祁老太太的喉間溢位一聲低嘆，聲音沙啞而沉重，帶著被背叛的疲憊。
她的目光掃過姜棲晚，那眼神里交織著失望與痛心，彷彿在看一個誤入歧途的孩子。
陳菲菲的心猛地揪緊，老太太的“偏心”並非無跡可循，在她眼中，家族體面與秩序是高於一切的聖物，而姜棲晚今晚的“逾矩”，無異於將這塊聖物狠狠摔碎在地。
陳菲菲不由自主地攥緊了裙襬，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為姜棲晚感到擔憂，祁老太太的怒火如此明顯，她甚至能預見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斥責、懲罰，甚至驅逐。
姜棲晚為了祁深，不惜以卵擊石，可祁家這座盤根錯節的古宅，又怎會容忍一個“外人”來撼動它的根基？
祁老太太的視線再次落在姜棲晚身上，那目光如寒冰般冷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她的瞳孔微微收縮，眼底泛起一絲渾濁的慍怒，彷彿要將姜棲晚的身影釘在恥辱柱上。陳菲菲屏住了呼吸，她看見姜棲晚挺直了背脊，毫不畏懼地迎上老太太的目光，那倔強姿態彷彿在無聲宣戰。
祁老太太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化作一聲嘆息般的冷哼。
她緩緩收回視線，柺杖在地面重重一敲，彷彿是在為這場鬧劇敲下休止符。
客廳裡的氣氛愈發凝重，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質。
祁老太太的柺杖敲擊聲仍在繼續，一下，又一下，像是敲在陳菲菲的心上。
陳菲菲又一次開始為姜棲晚擔心了。
陳菲菲的心跳如擂鼓般急促，喉嚨裡彷彿卡了一團棉絮，呼吸都變得滯澀。她慌亂地環顧四周，目光所及處皆是壓抑的暗流，祁老太太的柺杖仍在敲擊地面，那沉悶的節奏像一根刺，扎進每個人的神經，祁老爺子垂眸轉動佛珠，沉默如一座岌岌可危的山。
而在這緊繃如弦的氛圍中，她的視線卻不由自主地被沙發上的兩道身影牢牢攫住。
祁深正握著姜棲晚的手，那姿態彷彿渾然不覺周遭的目光。
他背脊挺得筆直，面容平靜如水，可陳菲菲卻敏銳地捕捉到他指尖的細微顫動，那看似漫不經心的揉捏，實則藏著難以言喻的緊繃。他的拇指在姜棲晚的手背上一下一下地摩挲，力道輕得像是怕碰碎了易碎的瓷器，又重得彷彿在透過肌膚的接觸，將某種灼燙的情緒傳遞過去。
所有人都以為祁深此刻平靜淡然，但只有祁深自己知道，那表面的從容下，是驚濤駭浪般翻湧的心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