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8章
之前種種便是為何他每每見到祁深,心頭便湧起一股混合了挫敗與怨懟的複雜情緒,如同吞下摻著毒藥的蜜糖,甜與痛在喉間交織。
陳宥汐對祁深的感情,是一場扭曲的羅生門。
她敬他,敬他如神祇般俯瞰商海的決斷力,敬他能在傅承煜的魔窟中存活並反噬,將祁氏推向巔峰。每當在財經論壇上看到祁深以優雅姿態剖析行業趨勢,她眼底總會閃過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敬畏。
可這份敬,卻與恐懼如藤蔓般纏繞共生。
她怕祁深,怕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怕他輕描淡寫便能撕碎她精心編織的體面。
那次她在家族晚宴上試圖干涉某項人事任命,祁深僅瞥了她一眼,語氣冷如寒冰:“陳女士,祁氏的人事架構,輪不到你來置喙。”
那一瞬,她恨祁深奪走了祁仲景的權柄,恨他像一把利刃刺穿她作為“母親”的尊嚴,更恨他從不曾給予她一絲血緣應有的溫情。
夜深人靜時,她常對著鏡中自己扭曲的面容喃喃:“他本該是我的兒子,為何成了我的噩夢?”
祁深對這對父母的“無視”,是刻入骨髓的冷漠。
他深知陳宥汐的恨源於無能,祁仲景的尷尬是咎由自取,因此從不浪費一絲情緒在他們身上。
家族聚會時,陳宥汐試圖與他寒暄,他僅敷衍地點頭便轉身走向姜棲晚,祁仲景在書房與他“懇談”公司事務,他盯著腕錶分秒必爭地回應:“提案發我郵箱,資料分析組會稽核。”
那態度分明在說你們的存在,不過是需要我偶爾敷衍的符號。
他的世界裡,唯有姜棲晚能掀起情緒的漣漪。
姜棲晚被媒體圍堵時,他親自駕車衝破記者防線,將她護在懷中,眼神如刀。對父母,他是精密運轉的機器,對姜棲晚,他才是活生生的人。
這種割裂,令陳宥汐的恨愈發濃烈,祁仲景的挫敗感如毒瘤般膨脹。
祁家的權力格局,早已成了上流圈子茶餘飯後的隱秘談資。
明面上,祁仲景仍是家主,可在真正的權貴眼中,他只是祁深影子裡的傀儡。
某次慈善晚宴上,一位老資歷的富豪笑著對祁仲景舉杯:“令郎年輕有為,祁氏交到他手裡,我們這些老骨頭可都放心了!”祁仲景喉頭一哽,酒杯在唇邊懸了許久才嚥下一口辛辣的酒。
那笑聲像一根刺,扎進他早已千瘡百孔的自尊心。而陳宥汐,則在社交場合學會了戴上一副虛偽的面具。她與貴婦們談笑風生,將祁深的成就包裝成“父母的驕傲”,可無人知曉,她每晚入夢時,都會被祁深那雙冷漠的眸子驚醒。
她試圖在姜棲晚面前刷存在感,卻總在祁深護短的警告中狼狽退場。
這種尷尬,比公開的羞辱更令人窒息,她必須嚥下所有怨懟,在兒子面前扮演一個“慈母”,只因她深知,一旦撕破臉,祁深連敷衍的體面都不會再給予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