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2章
陳宥汐的臉頰火辣辣地疼,彷彿被當眾扇了無數個耳光。
她踉蹌著後退兩步,後背撞上冰冷的裝飾柱,大理石紋理硌得脊骨生疼。
程臻的出身她是知道的。
程家夫妻恩愛,琴瑟和鳴,程臻從小在充滿愛的環境中長大,接受著正統的貴族教育。他眼中的世界,或許從來都是非黑即白的。而她陳宥汐,這個在權力泥潭裡掙扎半生的女人,在他眼裡,恐怕早已腐爛到骨子裡。
“你......你怎麼能這麼說我?”陳宥汐終於擠出聲音,嘶啞得像是破舊的風箱。
她顫抖著抬起手指向程臻,指尖在空中劃出一道虛弱的弧線,淚水從眼眶湧出,混著屈辱與不甘,沿著她精心修飾的臉龐蜿蜒而下,將粉底暈染成斑駁的泥痕。
程臻卻像看戲般挑起眉梢,眼中輕蔑更甚:“陳阿姨,我最看不慣的,就是您這種虛偽做作的貴婦。”
他忽地站起身,西裝革履的身姿在吊燈下投出長長的陰影,壓迫感撲面而來。
“您說祁深‘無情涼薄’,可他至少敢直面自己的慾望,敢用實力碾碎所有阻礙。而您呢?您連承認自己自私都不敢,只會用‘母愛’當遮羞布,實則不過是個失敗的妻子、更是個可悲的母親。”
陳菲菲臉色也有些發白,她也能感受到程臻的無理,但程臻這話說的卻沒有任何錯處。
可程臻是她帶來的,現在程臻當著祁家人的面這樣嘲諷陳宥汐,丟臉的是祁家。
不等陳菲菲說什麼,陳宥汐此刻已徹底陷入癲狂,她猛地甩開陳菲菲的手,髮髻散亂,珍珠耳墜晃出刺耳的聲響:“程臻!你算什麼東西?有什麼資格評判我?祁深是我生的!你父母恩愛又如何?跟我們祁家有什麼關係!你一個外人!不配對著我指指點點!”
程臻仍然是那副譏誚的模樣,甚至輕笑出聲:“陳阿姨,我不用說更多,我只想問你,你給過他什麼?除了操控與背叛,你什麼也沒給。”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刺骨的寒意,“您現在這副歇斯底里的模樣,不正是您親手種下的惡果嗎?祁深不是怪物,是您把他逼成了怪物!”
陳宥汐如遭雷擊,踉蹌著跌坐在沙發上,華貴的禮服裙襬皺成一團。程臻的話像一柄利劍,直直刺入她最深的恐懼。
是啊,她害怕祁深,怕這個兒子如她一樣冷酷無情,怕他徹底碾碎她僅存的尊嚴。
所以她恨他,恨他不受控制,恨他比自己更強大。可她從未想過,這份恨的根源,是她自己從未真正愛過這個孩子。
大廳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唯有程臻的譏笑聲在迴盪。
陳菲菲死死攥住裙襬,指甲幾乎要摳出血來。
她瞥見祁深依舊靜立在一旁,冷眼旁觀這場鬧劇,彷彿一切與他無關。
而祁仲景臉色灰敗如死,彷彿一尊被抽去靈魂的雕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