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6章
陳深感覺自己的耳膜被千萬根細針刺痛,他垂下眼瞼,不敢去看祁深冷峻如冰山的側臉,更不敢觸碰陳書宇投來的無奈眼神。
此刻,陳宥汐的偏執與瘋狂,正將家族最後一絲體面撕成碎片。
她的私心如毒藤般盤踞在胸腔,不是為祁家,不是為祁深,僅僅是為了滿足自己不容挑戰的權威。
姜棲晚那幾句維護丈夫的“大逆不道”,在她扭曲的邏輯裡,成了必須除之而後快的罪孽。
祁老太太的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她望著眼前披頭散髮、雙目赤紅的兒媳,眉峰蹙成兩道深刻的溝壑。年輕時運籌帷幄的凌厲目光穿透歲月,直直刺入陳宥汐癲狂的瞳孔。
“行了,你少發點瘋!”老太太猛地甩開她的手,力道之大讓陳宥汐踉蹌後退幾步,“姜棲晚跟祁深夫妻和睦,輪得到你這個當媽的去摻和離不離婚?”她的語調如淬了冰碴,字字句句敲在陳宥汐的心口,“你捫心自問,你對祁深盡過幾分母親的責任?如今倒有臉來指責兒媳婦?”
陳宥汐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響。
震驚、屈辱、不甘......種種情緒在胸腔裡翻湧,最終凝結成一聲淒厲的尖叫:“媽!姜棲晚侮辱我、嘲諷我啊!她根本沒把我這個婆婆放在眼裡!”她的指甲深深摳進沙發邊緣,指節泛出青白,彷彿要將那無形的屈辱從骨髓裡剜出來。
在陳宥汐的認知裡,兒媳的“講道理”是忤逆,是挑釁,是踐踏她作為祁家女主人的尊嚴。
她固執地認為,自己是祁仲景明媒正娶的妻子,是祁深血脈相連的親生母親,姜棲晚這個“外人”憑什麼用道理反駁她?憑什麼用真相刺痛她精心編織的謊言?
祁老太太的眉頭擰得更緊,目光如刀鋒般刮過陳宥汐扭曲的面容。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裡裹挾著壓抑的怒火:“別說姜棲晚說你,我都想說你!你作為祁深的母親,你都做了什麼?”
陳宥汐的臉瞬間煞白。
祁老太太的話如一把利刃,精準剖開她最不堪的過往。
她踉蹌著後退,後背重重撞上沙發扶手,卻渾然不覺疼痛。
“那是因為祁深拍了李司卿的遺物!”她緩了好一會兒終於緩過來,然後突然爆發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嗓音嘶啞如破鑼,“李司卿憑什麼?她跟祁深明明沒有血緣關係!為什麼到這時候,祁深還要去拍她的遺物?他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母親?”
祁老太太的胸膛劇烈起伏,她顫抖著抬起手,指著陳宥汐的鼻尖,聲音因憤怒而微微發顫:“但凡你當年對祁深多點關愛,他至於對個養母如此執念嗎?母子親情不是靠血緣就能維繫的!你對祁深的好但凡有對陳深一半的好也足夠了!可你連這點感情都吝嗇!你現在還問我憑什麼?”她的眼眶泛紅,淚光在皺紋間閃爍,“你今日的瘋狂,都是你親手釀的苦果!祁深的心早被你傷透了,你還妄圖用‘母親’的身份去操控他?做夢!”
陳宥汐徹底癱軟在沙發上,如被抽走了所有魂魄。她的嘴唇翕動,卻吐不出半個字。
祁老太太的斥責如重錘,將她最後一絲自欺欺人的幻想砸得粉碎。
姜棲晚踏入大廳時,便撞見一場荒誕的鬧劇。
陳宥汐仍如困獸般攔在祁老太太身前,嗓音嘶啞地重複著:“我沒有錯!必須趕走姜棲晚!”她鬢髮凌亂,昂貴的禮服裙襬皺成一團,指尖死死攥住老太太的衣袖,彷彿要將那最後一絲“救命稻草”揉進血肉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