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2章
她突然想起,有一次她偷偷去看姜棲晚,姜棲晚正蹲在院子裡給一株小花澆水,陽光落在她的髮梢上,那一刻的溫暖,竟讓她有一瞬間的恍惚。
可她當時只是轉身離開,沒有上前說一句話,沒有給過她哪怕一點點屬於母親的關懷。而現在,那個孩子再也沒有了,永遠地消失了,連一具完整的屍骨都找不到,只剩下深海里那些可怕的魚類留下的痕跡。
這種“再也見不到”的絕望,像一把鈍刀,在她心裡反覆切割,疼得她連哭都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
驚慌與無措也在同時襲來,像冰冷的潮水,一點點漫過她的腳踝,向上蔓延。
她知道,鹿雲桃完了,故意傷害致人死亡,這樣的罪名,足以讓鹿雲桃付出一生的代價。
而她自己呢?
作為當年調換身份的始作俑者,作為鹿雲桃的養母,她該如何面對這一切?
她該如何向鹿家交代?
如何向警方交代?
又如何向那個已經死去的姜棲晚交代?
她突然想起鹿雲桃小時候,總是甜甜地喊她“媽媽”,拉著她的手說“媽媽最好了”,可現在,那個喊她“媽媽”的孩子,卻成了殺死她親生女兒的兇手。
這種身份的錯位與撕裂,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鹿雲桃,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鹿家,更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自己的良心。
她突然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站在懸崖邊的人,一手拉著鹿雲桃,一手拽著姜棲晚,可最終,兩個孩子都從她手裡滑落,墜入了深淵,而她,只能站在懸崖邊,看著那片幽暗的深海,無能為力。
“雲桃......你怎麼能這樣......你怎麼能對棲晚下手啊......”白溪蘿哽咽著,聲音裡滿是絕望。她想起鹿雲桃得知真相後的樣子,滿眼的厭惡與憤怒,甚至說“那個鄉下丫頭憑什麼跟我搶鹿家的資源”,她當時只覺得鹿雲桃是在維護自己的地位,沒有多想,可現在想來,鹿雲桃的恨意早已埋下了惡的種子,而她,竟沒有及時阻止。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對鹿雲桃的“溺愛”,對姜棲晚的“忽視”,都是這場悲劇的幫兇。
如果她當年沒有調換身份,如果她在鹿雲桃對姜棲晚產生恨意時及時勸阻,如果她能給姜棲晚一點關愛,或許結局就不會是這樣。可一切都晚了,姜棲晚死了,鹿雲桃也毀了,她一手構建的“安穩”生活,徹底崩塌了。
白溪蘿跌跌撞撞地爬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淚水依舊不停地流。
她突然覺得,整個世界都變得陌生而冰冷,曾經讓她感到安心的鹿家別墅,此刻就像一座巨大的墳墓,將她困在其中。
她想起自己這些年對鹿雲桃的付出,給她最好的教育,買她喜歡的衣服,滿足她所有的要求,可最終換來的,卻是鹿雲桃親手殺死了她的親生女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