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9章
偏心，從來都是人之常情，哪怕後來得知姜棲晚才是親生女兒，可那些年陪在他身邊的溫暖、那些藏在記憶裡的柔軟，卻怎麼也割捨不掉。
此刻看著鹿雲桃這般脆弱不堪的模樣，看著白溪蘿心疼到淚流滿面的樣子，他心底竟翻湧起一絲近乎扭曲的怨懟，姜棲晚，你為何就不能少找些麻煩？你既然已經“死了”，為何還要讓雲桃承受這樣的罵名？為何還要讓整個鹿家陷入這般混亂？這份偏心帶來的怨懟，在看到女兒崩潰的瞬間，壓過了血緣帶來的愧疚，讓他忍不住在心底發出一聲無聲的嘆息。
他向前走了兩步，腳步卻沉重得像灌了鉛，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上。
他看著白溪蘿懷裡那個顫抖的身影，喉結滾動，想說些什麼安撫的話，可話到嘴邊，卻只剩下乾澀的沉默。
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能發出聲音，他知道，此刻任何話語都顯得蒼白無力，那些鋪天蓋地的辱罵、鹿雲野的沉默，早已將鹿雲桃的尊嚴碾得粉碎，而他，作為父親，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無能為力。
就在這時，白溪蘿的餘光掃到了鹿肖瑾，那雙浸滿淚水的眼睛瞬間燃起怒火，像兩團燃燒的冰焰，帶著極致的尖銳與崩潰。
她猛地抬起頭，咬牙切齒地吼道：“鹿肖瑾！你快聯絡鹿雲野！讓他不要再發瘋了！雲桃已經撐不住了！你看看她，看看她現在變成什麼樣子了！”她的聲音因為憤怒和心疼而嘶啞，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帶著濃重的哭腔，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白溪蘿的手緊緊攥著鹿肖瑾的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彷彿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你讓他看看雲桃！看看他所謂的‘真相’，到底把雲桃害成了什麼樣子！雲桃是我們的女兒啊！他難道要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妹妹被全網罵，被逼到這種地步嗎？！”她的眼淚不停地流下來，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溼痕，“鹿雲野他是瘋了嗎？為了一個死人，為了所謂的‘清白’，就要毀了雲桃，毀了我們這個家嗎？你快讓他停下！讓他把那些影片刪了！讓那些人閉嘴！”
她的聲音裡滿是崩潰與無助，卻又帶著一種母親的瘋狂，為了保護自己的女兒，她可以不顧一切，哪怕是去求鹿雲野，哪怕是去違背自己內心深處對“真相”的模糊認知。
她看著鹿肖瑾，眼神里滿是祈求與憤怒交織的複雜情緒，彷彿在說：“你快去啊！只有你能救雲桃了！”
鹿肖瑾被白溪蘿的怒吼震得後退了半步，他的臉色也變得蒼白，眼神里滿是掙扎與痛苦。
他看著白溪蘿那絕望的眼神，又看了看懷裡依舊顫抖的鹿雲桃，只覺得胸口像被一塊巨石壓著，喘不過氣來。
看著眼前的一切，他卻找不到任何反駁的話。
他張了張嘴，想說“雲野他......”，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他知道，此刻的白溪蘿根本聽不進任何道理，她只想要保護自己的女兒，只想要讓這場噩夢儘快結束。
他垂下眼眸，看著地板上那兩道交疊的身影，心中的酸澀愈發濃烈。
他偏心鹿雲桃，所以才會在得知真相時，依舊下意識地想要維護她，他心疼白溪蘿，所以才會在看到她這般崩潰時，感到無比的愧疚與無力。
可此刻，他卻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站在原地，像一個被命運捉弄的旁觀者，看著自己在乎的人陷入痛苦，卻找不到任何解決的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