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2章
她把臉埋在白溪蘿的懷裡，不敢抬頭，不敢看房間裡任何一處地方。
她怕看到衣櫃的鏡子，怕看到鏡子裡那個狼狽不堪、滿臉淚痕的自己。
她怕聽到外面哪怕一點點細微的聲音，怕那聲音裡藏著對她的辱罵。
“我不該是這樣的......” 鹿雲桃在心底嗚咽，“我是鹿家千金啊，我該是被人捧著、護著的，那些人該對我畢恭畢敬的......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那些罵我的人，他們算什麼東西？他們憑什麼罵我？他們連給我提鞋都不配，憑什麼用那些骯髒的話來罵我？”
這份屈辱，像冰冷的潮水，將她徹底淹沒，她感到自己從雲端墜落，墜入了一個滿是汙泥的深淵，那些曾經被她踩在腳下的“賤民”，此刻卻站在深淵之上，對著她吐口水，對著她笑，那種被“低等人”踩在腳下的感覺，比任何疼痛都要讓她崩潰。
她顫抖得越來越厲害，連帶著白溪蘿的衣襟都被她攥得皺巴巴的。
她突然抬起頭，眼底滿是猩紅的恨意，聲音帶著破碎的嘶啞：“媽媽......那些人......那些人憑什麼罵我？他們算什麼東西？我要讓他們閉嘴！我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可話剛說完，她又渾身發抖，眼淚又流了下來。
她想起全網的封禁，想起鹿雲野的沉默，想起那些辱罵像潮水一樣根本擋不住，她突然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身份、力量，在這一刻變得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擊。
“我不該是這樣的......我才是鹿家千金......姜棲晚她死了，她死了啊，為什麼還要跟我爭？為什麼鹿雲野要幫她？我才是鹿家的人啊......”
鹿雲桃的憤怒裡，帶著極致的委屈與絕望，她覺得自己被整個世界拋棄了，被鹿雲野拋棄了，被鹿家拋棄了，甚至被“鹿家千金”這個身份拋棄了。
鹿肖瑾看到母女二人這般模樣，只覺得心如刀絞。
他看著白溪蘿那雙紅得像要滴血的眼睛，看著鹿雲桃那顫抖著、滿是恨意與絕望的模樣，心底的愧疚與無奈像潮水般湧上來，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知道白溪蘿和鹿雲桃的痛苦，知道她們此刻承受的屈辱，可他也知道鹿雲野的執念。
鹿雲野不是不講道理，而是他的道理，只遵循自己的內心，只守護他認定的“真相”與“對錯”。
他嘆了一口氣，聲音裡滿是疲憊與無奈：“先不提雲野了，我看許明月還在外面等著，她說想再見一見雲桃，溪蘿，你怎麼看？”
白溪蘿的瞳孔猛地收縮，眼底的怒火瞬間燃燒到了頂點，她咬牙切齒，聲音裡滿是刻骨的恨意，像淬了毒的冰：“誰要見那個愚蠢惡毒的女人！見她做什麼？讓她再來看看雲桃的慘狀，再嘲笑我們鹿家嗎？讓她再得意一次嗎！”她渾身的肌肉緊繃，連帶著懷裡的鹿雲桃都感受到了她的情緒，顫抖得更加厲害。
白溪蘿當然厭惡許明月，這份厭惡早已深入骨髓，成了她心底最深的仇恨，比對鹿雲野的怨懟更甚，比對那些網民的憤怒更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