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4章
沈家，有好人嗎？
林雪在心裡冷笑。
當然沒有。
如果說沈洛瑜是肆意奔湧的洪水，沖毀一切，那麼沈老爺子就是那道築起堤壩的人。他看似在治水，實則是在引導洪水去淹沒有用的荒地，去灌溉他想要的良田。
他算好人嗎？
當然不算。
林雪抬起頭，眼角的餘光瞥向大廳內那個依舊挺立如松的蒼老身影。老爺子此刻正緩緩地轉過身，背對著門口，似乎連看一眼他們這些“髒東西”都覺得汙了眼睛。
在老爺子眼裡，姜棲晚真的算得上是“人”嗎？
不。
在那個掌控著龐大商業帝國的老人眼中，姜棲晚不過是一件被精心挑選出來的、最高階的“生育機器”。
林雪的思緒有些混亂，卻又異常清晰。她想起了那些上流圈層的醜陋交易，那些所謂的聯姻，所謂的門當戶對。那些腰纏萬貫的老男人為什麼喜歡年輕的女明星、女模特？真的是因為愛情嗎？
不，是因為基因。
是因為那些年輕的身體裡流淌著新鮮的血液，擁有著姣好的容貌和健康的體魄。他們想要的，不過是用金錢和權勢作為交換，去購買這些優質的基因，以此來改善他們自己那早已在亂倫與近親通婚中變得衰敗的家族血脈。
而姜棲晚，在老爺子眼中，就是這樣一個完美的“容器”。
她漂亮，那是視覺上的享受，也是家族面子的裝飾；她單純、善良，那是最好拿捏的性情，不會像那些商界女強人一樣反客為主；她聰明卻又帶著點未入世的天真和愚蠢——這才是最致命的“優點”。
這種“聰明”足以讓她生出聰慧的後代，而這種“天真愚蠢”則保證了她永遠不會威脅到沈家的掌權者，保證了她會心甘情願地躺在產房裡，一次又一次地為沈家開枝散葉。
林雪的手指深深地掐進掌心，疼痛讓她保持清醒。
她彷彿看到了一幅畫面：姜棲晚被供奉在沈家的金絲籠裡，像一隻珍稀的種鳥。她穿著華麗的禮服，戴著昂貴的珠寶，臉上掛著得體卻空洞的微笑。她的任務只有一個——生。
生出一個又一個擁有沈家姓氏、流淌著姜家血液的孩子。
直到她生出一個最完美、最符合老爺子期望的繼承人為止。
如果生不出來呢？
如果生出來的孩子不夠聰明，不夠健康呢？
那麼等待她的，或許就是像姐姐林霜那樣的下場，被棄如敝履，甚至被推下懸崖，還要揹負著“破壞別人感情”的罵名。
這才是沈老爺子真正的惡。
沈洛瑜的惡是流於表面的，是酒池肉林，是喜怒無常，是那種少年人的狂妄與自私。
而沈老爺子的惡，是深沉的，是制度化的，是那種為了家族利益、為了血脈延續，可以毫不猶豫地將一個活生生的人物化、工具化的冷血。
他在幫沈洛瑜隱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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