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5章
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彷彿她不僅僅是在看風景,而是在眺望一個遙不可及的、破碎的夢。
她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沒有一絲血色,甚至連唇瓣都是淡淡的粉色,像是被水洗過的舊綢緞。幾縷碎髮垂落在臉頰旁,襯得那張巴掌大的小臉愈發精緻而悽清。然而,這種病態的蒼白非但沒有減損她的美感,反而為她增添了一種另類的、驚心動魄的悽美。
那是一種易碎的美感,像是清晨枝頭最後一片掛著晨露的梨花,純潔、孤寂,卻又美得讓人不敢觸碰。她的美,不是那種灼灼其華的豔麗,而是一種帶著毒素的罌粟,越是看著讓人心疼,就越讓人想要不顧一切地去佔有,去毀滅,或者......去守護。
她微微垂眸,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陰影,像是兩把小扇子,輕輕顫動著。
她抬起手,指尖有些顫抖地觸碰著冰涼的玻璃窗。窗外的寒氣透過指尖傳來,讓她本就蒼白的臉色更添了幾分冷意。
她在擔憂。
她很瘦。
瘦得讓人心驚。
姜棲晚的目光落在窗外。
那是一雙極美卻又極冷的眼睛。
眼窩很深,瞳仁漆黑如墨,卻像是兩口枯井,倒映不出任何波瀾。此刻,那雙眼睛裡盛滿了化不開的憂鬱。那不是少女懷春的傷感,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與擔憂。
她在想祁深。
她失蹤的這些日子,他一定瘋了吧?
姜棲晚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指尖掐進掌心的軟肉裡,帶來一絲微弱的痛感。她試圖用這種痛感來保持清醒。
她擔心祁深。
擔心他為了找她,不顧一切地撞向南牆,擔心他落入傅承煜精心編織的陷阱。
傅承煜......那個男人,是祁深的養父,也是毀了祁深童年的人。他的手段,姜棲晚雖然只接觸了短短幾天,卻已經領教了其可怕之處。他像是一條盤踞在暗處的毒蛇,不動聲色,卻隨時準備給予致命一擊。
“祁深......”
姜棲晚在心裡默唸著這個名字,眼底的憂鬱瞬間化作了濃得化不開的痛楚。
她不能倒下。
她不能死。
她必須活著。
哪怕是為了牽制傅承煜。
哪怕是為了給祁深爭取時間。
姜棲晚深吸了一口氣,想要平復胸腔裡那股翻湧的酸澀。她微微仰起頭,試圖看向更遠的地方,看向海市的方向。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落在她的身上。
在這片暖金色的光暈裡,她顯得那樣蒼白,那樣脆弱,卻又那樣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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