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8章
他當時有多開心，有多期待，現在就有多痛苦，有多憎恨。
因為就在決賽前夕，他的設計原稿不翼而飛，取而代之的，是一套與他原稿相似度極高，卻被稍作修改的作品，而那套作品，署名是顧言琛。
他去找顧言琛對質，那個時候的顧言琛，已經是頂著豪門光環的天之驕子，衣著光鮮，姿態矜貴，看著他的眼神里，滿是不屑與嘲諷。顧言琛沒有否認，反而當著他的面，承認是自己偷了他的設計，甚至還拿出了早已準備好的“證據”，威脅他如果敢聲張，就會汙衊他抄襲，會讓他被學校開除，會讓他在設計圈永遠無法立足，甚至會讓他那重病在床的母親，連醫藥費都湊不齊。
他那時候太年輕，太軟弱，沒有背景，沒有資本，只能任由顧言琛拿捏。
他看著顧言琛用偷來的作品，贏得了大賽金獎，一戰成名，順利踏入設計圈，享受著本該屬於他的榮耀與光環；而他自己，卻被貼上了“抄襲者”的標籤，被學校開除，被業內拉黑，被所有人唾棄，連給母親治病的希望都徹底破滅。
這五年來，他顛沛流離，吃過無數的苦，卻從來沒有放棄過心底的設計夢想。
他偷偷地畫圖，偷偷地學習，哪怕不能再以設計師的身份站在舞臺上，哪怕只能在星芒禮服店做一個整理禮服的普通員工，他也想待在這個與設計相關的圈子裡，想離自己的夢想近一點，再近一點。
他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顧言琛。
他以為，自己可以就這樣，安安靜靜地待在星芒，默默守護著自己的初心，默默攢錢，繼續尋找查明當年真相的機會。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兜兜轉轉這麼多年，顧言琛竟然會以特邀評審的身份，出現在星芒的品牌展覽上，出現在他的面前。
恨意像藤蔓一樣，瞬間纏繞住他的心臟，越收越緊，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那股壓抑了五年的憤怒、屈辱、不甘，在這一刻幾乎要衝破胸膛，將他吞噬。
如果沒有當年顧言琛的算計與針對，如果沒有當年那場陰謀，他現在，或許也會是一名優秀的設計師，或許也能站在顧言琛的位置上，或許，他的母親，也能好好地活著。
“店長？店長你怎麼了？”林曉的聲音拉回了蘇衡的思緒，她看著蘇衡臉色蒼白、眼神空洞的模樣，不由得更加擔心，“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要不要先去休息室休息一下？”
蘇衡猛地回過神，緩緩鬆開緊握的指尖，掌心留下了幾道淺淺的紅痕。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恨意與情緒，努力讓自己的神色恢復平靜，只是聲音依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我沒事，剛才走神了。謝謝你，曉姐，我再整理完這幾件禮服，就去休息。”
林曉看著他強裝鎮定的模樣，心裡越發疑惑，卻也知道他不想多說，只能點了點頭：“那你別太累了，有需要隨時叫我。”說完，便轉身離開了陳列區，留下蘇衡一個人，站在堆積如山的禮服中間。
陽光依舊溫暖，禮服依舊精緻，可蘇衡的心底，卻一片冰涼。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再次拂過那件月白色的魚尾禮服，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羨慕，有不甘，還有一絲深埋的韌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