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1章
蘇衡緊緊地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疼痛讓他保持著最後一絲清醒。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微微顫抖著，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恨意與不甘，卻又強行壓抑著，不敢表現出來。他知道，現在的他，沒有資格與顧言琛抗衡，他只能默默地站在角落裡，看著顧言琛被眾人簇擁著，看著顧言琛享受著本該屬於他的一切，看著顧言琛那副冷漠而矜貴的模樣，心底的恨意，愈發濃烈。
顧言琛依舊被眾人簇擁著，緩緩地穿梭在展覽場地之間。他的目光淡淡地掃過那些參展的禮服，神色依舊冷漠，沒有絲毫的波瀾，彷彿這些精美的禮服，在他眼中，也不過是普通的布料而已。他偶爾會停下腳步，聽星芒總裁介紹禮服的設計理念，卻只是微微頷首，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周身的壓迫感，絲毫沒有減弱。
突然，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了角落裡的蘇衡。
那一刻，顧言琛的腳步，微微頓住了。
他的眼神，瞬間從之前的冷漠，變得愈發冰冷，像是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射向蘇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還有濃濃的不屑與嘲諷。他顯然沒有想到，會在這裡遇到蘇衡，更沒有想到，蘇衡竟然會在星芒禮服店工作，會以這樣卑微的身份，出現在他的面前。
蘇衡的身體，瞬間僵住，渾身的血液都在這一刻凝固了。他與顧言琛的目光，在空氣中猝不及防地相撞，那股來自顧言琛的冰冷與壓迫感，瞬間將他包裹，讓他幾乎喘不過氣。顧言琛的眼神，太冰冷，太銳利，太傷人，裡面的不屑與嘲諷，像一把把匕首，狠狠扎進他的心臟，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
他下意識地想要避開顧言琛的目光，想要逃離這個讓他窒息的地方，可雙腳卻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得無法挪動。他只能死死地站在原地，迎著顧言琛的目光，眼底的恨意與不甘，再也無法完全掩飾，一點點地流露出來。
顧言琛看著蘇衡眼底的恨意，嘴角，勾起了一抹極淡、極冷的笑容，那笑容裡，沒有絲毫的溫度，只有濃濃的嘲諷與不屑。他的目光，在蘇衡身上停留了幾秒，像是在打量一件無關緊要的垃圾，然後，便緩緩地移開了目光，繼續跟著星芒總裁，穿梭在展覽場地之間，彷彿剛才看到的，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可只有蘇衡知道，顧言琛剛才的眼神，還有那抹冰冷的笑容，意味著什麼。那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一種赤裸裸的羞辱，一種“你永遠都只能被我踩在腳下”的篤定。
蘇衡的身體，微微顫抖著，心底的恨意與屈辱，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吞噬。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的情緒，緩緩地轉過身，朝著休息室的方向走去。他需要找一個地方，冷靜一下，需要平復一下心底翻湧的恨意，否則，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衝動的事情來。
休息室就在展覽場地的後方，不大，卻很安靜，裡面擺放著一張沙發，一張桌子，還有一個飲水機，是供工作人員休息的地方。蘇衡推開休息室的門，走了進去，然後，輕輕帶上了門，將外面的喧囂與熱鬧，全都隔絕在外。
他走到沙發旁，緩緩地坐了下來，雙手撐在膝蓋上，微微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著。壓抑了五年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出來，淚水，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他恨顧言琛，恨他的自私，恨他的殘忍，恨他毀了自己的一切；他也恨自己，恨自己當年的軟弱，恨自己當年沒有勇氣反抗，恨自己這五年來，只能這樣卑微地活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顧言琛享受著本該屬於他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