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1章
恨意也好,厭惡也罷,抗拒也行。
只要人留在身邊,肉身可控,朝夕可見,足矣。
情緒從來無關緊要,掌控本身,就是他想要的結局。
他太懂拿捏人心,更懂摧毀一個人的底氣有多簡單。
這二十八天裡,他從不止肉體囚禁,更是全天候精神絞殺。
每一個深夜,他都會推門而入,不開燈,就站在床尾陰影裡,一動不動盯著姜棲晚睡覺,有時一站便是半宿。姜棲晚無數次夜半驚醒,睜眼就撞見黑暗裡他那雙沉靜無溫、死死鎖定自己的眼眸。
沒有聲音,沒有動作,卻能讓人汗毛整夜直立,連呼吸都不敢過重。
這句話落地的剎那,室內原本偏低的氣溫彷彿再度跌至冰點,傅承煜眼底最後一層溫潤假面徹底剝落,露出底下蟄伏多年、毫無底線的瘋戾本性。
他沒有立刻挪開抵在姜棲晚肩胛骨的掌心,指尖反倒緩緩收攏力度,隔著單薄病號面料,一寸寸摩挲她凸起硌手的肩胛骨骨節,力道不輕不重,卻精準拿捏住她渾身痠軟無力、無從躲閃的軟肋。
這一個月,他太懂如何拿捏姜棲晚,懂她體虛畏寒,懂她骨子裡強裝鎮定、實則極易被擊潰的恐慌,更懂她所有軟肋全繫於祁深一人。
旁人眼中他永遠儒雅自持、談吐得體,可只有姜棲晚日日身處這間囚室,才看得見他剝離偽裝後的模樣。
他的瘋從不是歇斯底里的嘶吼暴怒,而是極致冷靜下的病態偏執,是笑著說出毀滅話語,是溫柔觸碰下暗藏致命惡意,是明知扭曲依舊一意孤行,以愛為名掠奪,以報復為枷鎖,享受掌控她生死情緒的快感。
他微微俯身,高大身形徹底籠罩病床方寸之地,將窗外僅剩的細碎天光盡數遮擋,整片陰影沉沉壓在姜棲晚孱弱身軀之上,密不透風,讓人喘不過氣。
兩人距離近到極致,他身上厚重侵略性的木質沉香裹著紅酒醇厚酒味,全數湧入姜棲晚鼻腔,味道霸道濃烈,侵入五臟六腑,是這一個月來日夜纏繞她、讓她夜夜做噩夢的氣息,早已刻入本能恐懼。
姜棲晚肩背下意識緊繃,單薄脊背死死抵住床頭軟墊,脖頸下意識後縮,本能想要逃離這份近身壓迫,可身後無路可退,周身全是他的氣息,四面八方皆是禁錮。
她眼底恨意尚且濃烈,可指尖早已不受控制微微發顫,這是不受自控的生理性恐慌,不是不怕,是恨意壓不住深入骨髓的懼怕。
她見過傅承煜的殘忍。
前幾日她絕食三日,閉口不肯吞嚥流食,傅承煜沒有發怒打罵,只是平靜叫來醫護,當著她的面,捏住她下頜強行撬開唇齒,一勺一勺灌入溫熱流食,指尖掐著她下頜皮肉,溫柔低語,眼神卻冰冷無溫。
他從不對她動手施暴,卻最擅長誅心。
他總能精準掐住祁深命脈,拿捏她所有軟肋,用最溫和的語氣,做最陰狠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