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8章
陳深清楚如果自己是祁深,他或許會比祁深更過分。他會將那些被掩埋的往事一件件挖出來,用更鋒利的語言將陳宥汐和祁仲景釘在恥辱柱上。
他會質問他們,當年在書房裡那些冷漠的話語,那些對祁深身世的嫌棄與算計,是否曾有一刻將祁深當作親生骨肉?
他會嘲笑他們的虛偽,嘲笑他們此刻裝出的震驚與痛心,不過是怕事情鬧大,怕影響祁家的體面。
但,他是陳深。
是祁仲景和陳宥汐將他帶回了祁家,給了他優渥的生活,良好的教育,才有了現在的他。
所以這種情況下,他不得不站出來。
陳深攔在陳宥汐身前,並非全然是為了維護她。
他清楚陳宥汐的錯,錯在將祁深視為一個可以隨意操控的棋子,錯在從未真正將祁深當作兒子看待。
但他同樣看到,祁深此刻的鋒利與決絕,幾乎是在用言語自毀般地割斷所有可能的聯結。
他害怕,如果祁深繼續這樣下去,只會讓彼此的關係徹底陷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他試圖在祁深的怒火與陳宥汐的崩潰之間,尋找一絲微弱的平衡。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而誠懇:“祁深,我知道母親有錯,但......但有些話,真的不必說得這麼絕。你心裡難受,我們都清楚。但事情鬧到這一步,對誰都沒有好處。”
祁深看著擋在陳宥汐身前的陳深,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他當然知道陳深此刻站出來是出於什麼心理。
他知道陳深是個有原則的人,甚至在某些方面,比陳宥汐和祁仲景更正直。
但此刻,陳深的立場,在他眼中,不過是一種無奈的妥協,一種被養育之恩綁架的忠誠。
他冷冷地看著陳深,眼中沒有半點溫度:“陳深,你攔在我面前,是想替他們求情?還是想告訴我,我應該原諒他們?你覺得,可能嗎?”
陳深被祁深的目光刺得心頭一緊。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竟無從辯駁。
是啊,他有什麼資格要求祁深原諒?
祁深所經歷的一切,他所承受的那些冷漠與傷害,陳深雖然未曾親身經歷,但這些年,他並非全然不知。
他知道祁深在祁家的處境,知道陳宥汐和祁仲景對祁深的疏離與防備。他知道,祁深此刻的憤怒與決裂,並非一時衝動,而是長久積壓的情緒終於找到了一個爆發的出口。
“我沒有想要求你原諒。”陳深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我只是覺得,事情可以換個方式解決。母親確實有錯,她和父親會為他們的錯誤負責。但你這樣......只會讓事情更糟。”他頓了頓,目光直視祁深,“我知道你不願認這個家,但血緣是割不斷的。無論你怎麼說,怎麼做,你身上流著祁家的血,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祁深聞言,突然爆發出一陣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