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9章
姜棲晚沒有退開，反而更貼近他，額頭輕輕抵住他的，聲音低得幾乎成了耳語：“你總覺得自己是瘋子，可你有沒有想過，真正瘋的人，是不會害怕傷害別人的。而你呢？你明明害怕極了。你害怕自己的情緒會失控，害怕自己的愛會變成枷鎖，害怕我會因為你而受傷。所以你才會去見心理醫生，才會一次次剋制自己，才會在每一個深夜獨自煎熬。”
她頓了頓，眼眶微微泛紅，卻依舊帶著笑：“你知道嗎？唐縱他們願意跟你做朋友，不是因為你有多強的背景，不是因為你祁家的身份，而是因為你這個人，你真誠，你剋制，你有溫度。唐縱是人精，顧西城是狐狸，江淮樓是紳士，他們哪一個不是看人極準？可他們願意信任你，願意把你當兄弟，願意在你最難的時候站在你身邊，不就是因為，他們也看得見你的好嗎？”
她輕輕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將他的手掌貼在自己心口：“還有祁連，他那麼純粹真誠，他為什麼願意把你當哥哥？因為他感受得到，你對他的感情是真實的，是不求回報的。你不是傅承煜，你不是傅家那種被扭曲的瘋狂。你是祁深，是祁家的長子，是那個哪怕被傷害，也依然選擇溫柔的人。”
祁深的指尖微微顫抖，他想抽回手，卻被姜棲晚緊緊握住。
“你總覺得，愛一個人就要佔有，就要控制，就要把對方鎖在身邊。”她看著他，聲音溫柔卻堅定，“可真正的愛，不是囚禁，是尊重，是成全，是哪怕自己再痛，也願意給對方自由的選擇權。可祁深......你本來就一直都在這麼做。”
她再次湊近，在他唇角落下一個吻。那吻輕如羽翼，卻帶著千鈞的重量，落在他心上，像是一道治癒的咒語。
“你是那種，發現自己可能會有傷害我的想法，就會立刻去找醫生求助的人。”她輕聲說，“你不會讓那些瘋狂的想法變成現實，因為你太愛我了，愛到寧願自己痛苦，也不願我受一絲傷害。你的愛，你的理智，永遠大於一切。所以，祁深，你永遠不會變成瘋子。”
她終於將他擁入懷中，手臂緊緊環住他的背，像是要把他揉進自己的骨血裡：“就算你真的有一天，被那些情緒吞噬，真的變得失控，變得瘋狂......我也會守著你。我會在你身邊，握住你的手，告訴你：‘沒關係，我在。’我會帶你去看醫生，陪你走過每一個黑暗的夜晚。因為我知道，你不是瘋子，你只是太害怕失去我。”
她的聲音微微哽咽，卻依舊溫柔：“祁深，我不會離開你。不是因為責任，不是因為憐憫，而是因為——我愛你。我愛的是你這個人，是你所有的溫柔、剋制、掙扎與堅持。我愛的是那個在黑暗中依然努力發光的你。”
她輕輕撫摸他的後背，像在安撫一隻受傷的獸：“所以......這樣，你會有安全感嗎？”
祁深終於動了。
他緩緩抬起手，回抱住她，手臂收緊，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生命裡。
他的臉埋進她的頸窩，呼吸滾燙，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晚晚......我......”
他沒能說完，喉間像是被什麼堵住。
可姜棲晚感覺到了，他身體的緊繃在一點點鬆懈，他緊鎖的心防在一點點瓦解。
他不再掙扎，不再抗拒，只是緊緊地抱著她，像溺水的人終於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