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0章
陳菲菲看著在自己面前賣慘說這些的李巧麗,突然就有些恍惚。
陳菲菲望著匍匐在腳邊的李巧麗,鼻腔裡充斥著對方身上混雜著劣質香水與醫院消毒水的刺鼻氣味。
那雙手攥住她裙襬的力度,彷彿要將布料撕出裂痕。卻讓她恍惚想起很久之前李巧麗也是這樣死死抓著她的手,用塗滿廉價指甲油的指尖掐進她掌心,笑得諂媚:“菲菲啊,我們家宋明以後可全靠你照顧了。”
那時的她滿心歡喜的認為宋明的母親接受了自己,那時候竟連李巧麗眼底那抹算計都未察覺。
此刻停車場頂燈的冷白光線傾瀉而下,將李巧麗鬢角的白髮照得纖毫畢現,陳菲菲忽然看清了那算計背後藏著的貪婪,像一塊腐肉,早就在宋家腐爛的根系裡悄然滋長,她卻天真地以為澆灌愛情就能開出花來。
她踉蹌著後退半步,高跟鞋踩到濺落的果茶漬,黏膩觸感從鞋底傳來,宛如李巧麗此刻哭訴的每一個字,每一個字都令人覺得噁心想吐的程度。
為什麼會為了這樣一個女人,為了一個滿心只有“體面”與“利益”的男人,甘願跟宋明結婚?
跟他們結婚自己能得到什麼,只會不停的被這對母子吸血。
他們就像寄生蟲,一直的在吸食著陳家人的鮮血。
陳菲菲的喉頭哽著酸澀,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孟子君曾說她的妥協是“自輕”,祁深那句“有病”的嗤笑更是如刀剜心,可此刻她竟不得不承認,自己確確實實病得糊塗,病得連陳家的尊嚴都賠了進去。
她作為陳家人,當初為什麼會因為喜歡宋明就完全忽視李巧麗的無知?
李巧麗這種人是自己平日裡看到都會躲著走的人,自己竟然為了這種人委曲求全。
她真的是瘋了。
怪不得孟子君和祁深當初這麼生氣。
這兩者的氣還不同,孟子君是氣憤她為了一個男人這樣低頭丟了自我,而祁深就不同了,祁深大概單純的覺得她有毛病,為了一個男人要死要活的,在祁深看來那就是有毛病。
陳菲菲覺得這兩人都沒有錯,如果換做是孟子君為了一個男人跟自己這樣爭吵,且那個男人的家室如此落魄,家中父母這般不懂禮數,她也會為此氣憤跟她絕交。
而祁深就更沒錯了,祁深大概就沒有錯過,她現在就是覺得自己有毛病啊!
陳菲菲看著距離自己如此近的婆婆,愈發覺得自己可笑了。
如果能重來一次,她絕對不會再如此愚蠢,讓自己嫁給一個心裡有其他女人的男人,甚至讓自己淪為圈子裡面的笑柄。
她已經徹底成了圈子裡那群人嘲諷的物件,那些豪門的長輩都把她當做反面教材。
那些豪門聚會里的竊語仍在耳畔迴響。
她曾經在參加某場慈善晚宴,王夫人端著香檳與她擦肩而過時,刻意提高音量與旁人談笑:“陳家那丫頭,倒真是把‘戀愛腦’演繹到極致了。”玻璃杯相碰的清脆聲響中,陳菲菲分明看見對方眼尾嘲意的褶皺。
而更讓她窒息的是,父親出席商業論壇時被同行問及“教女有方”,那慣常從容的眉眼竟閃過一絲黯然。
父母何曾不會教孩子?他們只是將選擇的自由捧到她面前,像供奉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卻不想被宋明這樣的雕匠,生生刻成了笑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