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9章
程臻將糖水擺在她面前，瓷勺輕攪的動作都帶著優雅。
陳菲菲捧著碗，熱氣氤氳間，他的輪廓被朦朧上一層暖霧，卻愈發清晰。
她想起葉茜和祁老太太今日的談話，想起程臻在長輩們面前那從容得體的模樣，此刻卻在她面前顯出幾分孩子氣的細緻，他特意將蓮子羹的甜度調至她最愛的七分，還偷偷在底下藏了一枚糖漬桂花，那是她幼時最愛的零嘴。
程臻似乎察覺她在走神，輕笑出聲：“電影看完了？”
他瞥了一眼螢幕，定格的畫面裡，少女的暗戀最終化為一封未寄出的信。
陳菲菲心頭一緊，卻聽他嘆道：“其實有些心事，不說出口也未必遺憾。你看，若當年那人收到了信，或許後來的故事會變得不一樣。”他語氣溫和，卻像是有意無意在點撥她。
陳菲菲怔住，抬眸望向他。
程臻的眉眼在光影中愈發深邃，卻仍透著讓人心安的溫度。
她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人不僅懂她的喜好，甚至懂她藏在回憶裡的隱痛。
那些與宋明有關的苦澀片段，在他出現的那一刻，似乎被悄然賦予了一絲釋然的可能。
繡球花的香氣在客廳裡悄然漫開，甜羹的暖意從掌心蔓延至心底。
陳菲菲望著程臻，恍惚間覺得，或許青春的故事從未真正落幕，當新的光溫柔地照進來時，那些酸漲的舊事，終會化作成長的養分，悄然沉澱。
“我其實......心裡也明白，就是會有點不甘心。”陳菲菲抿了抿唇，指尖無意識地絞著繡球花的花瓣。
聲音裡裹著一絲顫意，像是被風拂動的薄紗，帶著未褪的脆弱。
那些深埋心底的情緒被程臻輕易挑開，她抬眼望向他，眼底泛起迷茫與倔強，“他存在我一整個青春，不是能輕易就忘掉、讓故事完全不一樣的。你能明白的對嗎？”
程臻輕笑一聲，他凝望著她，琥珀色的眸子裡映著她侷促的影子，彷彿要將她所有的情緒溫柔收納。
他傾身向前，指尖輕輕拂去她肩頭落著的一瓣花瓣，動作輕柔的開口：“菲菲，你的青春裡面只有他嗎？”他的聲音低沉而溫和。
陳菲菲愣了下，似是這一瞬沒懂他的意思。
她蹙眉思索，記憶如紛亂的絲線在腦中交織，宋明的身影、大學的教室、與好友嬉鬧的瞬間......
那些畫面碎片一閃而過，卻被他的一句話輕輕串聯。
程臻見她怔忡，眼底笑意更深，卻不急著解答，只靜靜等待她自己去捕捉答案。
“我的意思是，”他緩緩道，語氣裡帶著引導的耐心，“你的青春應該經歷過很多人很多事，青春不是隻跟一個人有關的。”
他微微一頓，望向窗外斜斜灑入的陽光，光影在他臉上流轉，襯得面容愈發溫潤如玉，“你可以想到跟你一起度假旅遊時，父母在沙灘上為你撐起遮陽傘的關切，可以想到路邊偶遇的那隻為了跟你討吃的小貓，它蹭著你褲腳的撒嬌，可以想到學院那棟爬滿爬山虎的教學樓，藤蔓在風中搖曳時的沙沙聲，可以想到很多人很多事......你的世界，不是隻有他。”
陳菲菲的睫毛顫了顫，程臻的話像一串鑰匙，輕輕打開了記憶深處的匣子。
原來她的青春裡，從來不止一個人，那些溫暖的瞬間，早該比宋明的影子更明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