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1章
她突然意識到,姜棲晚或許早已看清了祁深靈魂深處的傷痕,那些被陳宥汐用“母親”之名掩蓋的、被家族用“責任”之詞粉飾的傷痕。
而她自己,卻只能站在旁觀者的角度,用“無法共情”來包裹自己的怯懦。
陳菲菲的內心不受控制的湧起對姜棲晚的羨慕。
那種將痛苦包裹在完美外殼下的能力,曾是她嚮往的生存智慧。
可此刻,她看著那虛偽的假面被姜棲晚撕下,露出底下猙獰的裂痕,她突然覺得,這種“智慧”是如此可悲。
程臻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溫熱的觸感讓她稍稍鎮定。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重新落在姜棲晚身上。
姜棲晚的身姿依然筆直,像一株在狂風中倔強生長的竹子。陳菲菲知道,自己或許永遠無法完全理解姜棲晚的選擇,但她無法否認,那個瞬間,姜棲晚的背影在她眼中鍍上了一層模糊的、耀眼的光。
她鬆開程臻的手,指尖仍殘留著冷汗的黏膩。
滿地狼藉的客廳裡,爭吵的餘音仍在空氣中震顫。
陳菲菲的太陽穴隱隱作痛,彷彿被無形的繩索緊緊勒住。
她望著客廳裡僵持的人群,祁老太太的柺杖仍在地面敲擊出沉悶的節奏,一下,又一下,像倒計時般敲在她繃緊的神經上。
方才的喧囂似乎被這單調的聲響抽走了魂魄,只餘下滿室狼藉與凝滯的空氣。她突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彷彿連呼吸都成了沉重的負擔。
這件事終究需要一個了結。
父親陳書宇已帶著情緒崩潰的陳宥汐暫時離開,可祁深與姜棲晚依然站在原地。
祁家二老也到了場,祁老爺子沉默地坐在太師椅上,佛珠在指尖緩緩轉動,皺紋裡藏著深不見底的思量,而祁老太太則端坐在另一側,柺杖倚在膝邊,渾濁的眼中翻湧著陳菲菲從未見過的慍怒。
二老的立場究竟偏向何方?陳菲菲的心沉了沉。
聽聽方才老太太激動之下喊出的那句話便一目瞭然。
“夠了!姜棲晚,你逾矩了。”緊接著是那句不容置疑的“這件事到此為止,散了吧。”
陳菲菲的指尖無意識地摳緊了沙發扶手,絲綢布料在掌心皺成一團。
祁老太太的暴怒如此鮮明,她甚至能想象那根檀木柺杖敲擊地面時迸發的裂痕,那是對姜棲晚的斥責,更是對秩序被打破的震怒。
老太太的立場不言而喻,她站在了陳宥汐那一邊。
縱然祁老太太曾因姜棲晚身世飄零而心疼過這個女孩,可今晚的鬧劇,在她眼中早已超越了“心疼”的範疇。
陳菲菲的思緒如亂麻般糾纏。在老太太的眼裡陳宥汐再不濟,那也是姜棲晚的婆婆,祁深的母親。姜棲晚今夜這般不留情面地撕開陳宥汐的遮羞布,將那些腌臢的過往攤在眾人眼前,祁老太太心裡大概也擔心未來若她自己行差踏錯半步,姜棲晚是否也會如法炮製,將她的臉皮也撕扯開來,極盡嘲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