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6章
陳宥汐見姜棲晚久久說不出話,還當姜棲晚有些退縮了,她笑意更深,忽地轉身,面向祁深,語氣故作關切:“祁深,你也該勸勸棲晚。她這般衝動,遲早要惹禍。”
祁深正欲開口,廳外的雨聲忽然急促起來,雨滴砸在窗欞上噼啪作響,彷彿要將這虛假的寧靜撕碎。
姜棲晚的沉默在雨聲中顯得格外刺耳,她感到自己彷彿被剝去了盔甲,暴露在所有人的審視之下。
她怎會不懂祁老太太的苦心?她實在是覺得嘲諷到令人覺得可笑的地步。
祁家這艘大船,表面光鮮,內裡早已千瘡百孔。可她不願眼睜睜看著祁深被陳宥汐構陷,更無法容忍真相被粉飾太平。可如今,她竟成了“撕開體面”的罪人。
佛堂外的雨聲漸歇,檀香在寂靜中愈發濃稠。
祁老太太凝視著姜棲晚顫抖的肩頭,眼底掠過一絲複雜。
那倔犟的眼神,像極了她年輕時在家族漩渦中掙扎的模樣。
可如今,她肩負著守護祁家體面的重擔,容不得半分任性,她袍袖拂過案几,聲音沉了幾分:“晚晚,隨我去佛堂。”話音未落,一隻修長的手倏然攥住了姜棲晚的手腕。
祁深的手指扣住姜棲晚腕骨,力度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堅定。
他微微垂眸,目光如暖陽般撫過姜棲晚泛白的指尖,輕聲安撫:“別怕。”那聲音似春水融化冰稜,將方才的驚惶悄然撫平。隨後,他緩緩抬頭,目光如寒刃般刺向祁老太太,瞳孔深處凝著千年不化的冰:“晚晚沒有做錯任何事,沒有人可以越過我教訓她,哪怕是一句說教。”
這話如驚雷炸響,陳宥汐的臉瞬間褪盡血色,彷彿被人當眾扇了一耳光。她精心維持的優雅面具裂開縫隙,唇瓣哆嗦著,眼中怒火翻湧。被自己親生兒子撕開最後一層虛偽,恥辱與憤恨交織成毒,她猛地攥緊手中茶盞,瓷胎在掌心發出細碎的呻吟。
說什麼沒有人可以越過他去教訓姜棲晚,這不是在點她嗎!
“祁深,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陳宥汐尖聲質問,嗓音因失控而微微發顫。
她刻意提高音量,餘光掃過祁老太太與屏風後隱現的祁老爺子身影,字字如刀:“什麼叫做沒有人配教訓姜棲晚!我們做長輩的,難道連提點小輩的規矩都不配了?”她刻意咬重“長輩”二字,彷彿將祁家百年門楣的威壓盡數壓向祁深,更隱晦地提醒二老,祁深此舉,是對家族權威的踐踏。
祁深卻渾然不懼,他攬住姜棲晚的肩,將她護在身後,彷彿一道銅牆鐵壁。
他看向陳宥汐的目光如淬毒的冰錐,眉峰凌厲挑起,眼尾泛著冷冽的寒光:“配不配,你心裡該比我還清楚。若長輩的提點,是建立在顛倒黑白、構陷汙衊之上,那這‘規矩’,不要也罷。”他尾音拖長,寒意森然,直刺陳宥汐心腑。
陳宥汐被這目光刺得後退半步,後背撞上案几,茶盞險些脫手。
她強撐著站穩,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掌心本就已經被碎片割裂,此刻的疼痛令陳宥汐不由的皺眉。
祁深的話像一把利刃,將她苦心經營的體面劈得粉碎,他分明在指控她今日對姜棲晚的指責,不過是借題發揮的報復!
祁老太太被這劍拔弩張的氣氛驚得佛珠頓住,蒼老的面容浮現痛色。她攥緊佛珠,珠串勒進掌紋:“祁深,今晚的事確實是姜棲晚逾矩了......”
“逾矩?”祁老太太話都沒說完祁深忽地冷笑,目光如刀鋒掃過陳宥汐,復又落回老太太臉上,寒意更甚,“如果維護丈夫免受構陷是逾矩,那任由旁人肆意汙衊,才是真正丟了祁家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