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8章
他壓低聲音，目光卻如炬火般灼灼盯著女兒：“菲菲，去，去看看程臻！”
那聲音裡裹挾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卻又在尾音處悄然軟了幾分，像是怕驚碎了女兒脆弱的神經。
陳菲菲被這突如其來的推力怔住，抬頭正撞見父親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那是焦慮與期盼交織的暗流，彷彿他正將畢生力氣都凝在這一句囑託裡。
她咬著下唇，猶豫著卻沒有離開，陳書宇明白陳菲菲這是擔心老爺子的態度呢。
陳書宇緩緩收回視線，重新轉向祁老爺子時，臉上已悄然覆上一層溫厚的笑意，彷彿方才的焦灼不過是場幻覺。
祁老爺子聽到這話，眉峰陡然皺起，溝壑縱橫的臉上浮起一層慍色。
他重重將茶杯擱在案几上，瓷盞與檀木碰撞出清脆的響動，在寂靜的客廳裡格外刺耳：“書宇，你也看到程臻對我們祁家是個什麼態度了，這樣你還想讓菲菲跟程家結親不成？”
老人渾濁的眸子裡燃著不滿的火苗，語氣裡裹挾著質問的鋒芒，彷彿要將陳書宇的“糊塗”剖開示眾。
陳書宇的嘴角依舊掛著那抹溫柔的笑意，彷彿祁老爺子的慍怒不過是拂過湖面的微風。
他緩緩端起茶盞，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摩挲，動作不疾不徐，彷彿在斟酌字句，又彷彿在平息內心的波瀾。
待茶湯的熱氣氤氳了他半張臉，他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聲音溫潤如春日的溪流：“程臻還年輕，少年人總是意氣風發一些的，說錯幾句話也沒多大的壞心，我們做長輩的還是要多寬容一些，總不能因為少年人幾句話就斷定對方為人不行，這樣就有些太武斷了。”
他的眼神始終平和地注視著祁老爺子，眼底甚至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包容，彷彿眼前這位慍怒的長輩，不過是犯了倔脾氣的孩子。
隨著話語流淌，他的神態愈發從容，指尖的摩挲漸漸停駐，脊背挺得更直了幾分，言語間透出不容置疑的篤定：“在加上程臻在圈內的風評任誰都要誇上一句的好，程家更是家風清正，程家那些旁支遠房親戚不必提起，程家嫡系這一脈那絕對是遠近聞名的模範夫妻，這才上流圈層真的是極為少見的，程家在這種家庭中長大，自然耳濡目染的也會好好對待自己未來的妻子。”
他微微頷首，目光掠過祁老爺子緊蹙的眉頭，又投向遠處虛無的某處，彷彿在追憶程家的佳話，眼底甚至泛起一絲由衷的讚歎。
他的語氣愈發懇切，眉梢微微揚起，彷彿在向祁老爺子展示一幅美好的圖景：“既然程臻選擇了我們菲菲，我們也替菲菲高興，程臻算是上流圈層多少長輩都看好的良婿。”
說到此處，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眼角細密的皺紋如漣漪般盪漾開來，那笑容裡藏著父親對女兒未來幸福的殷切期盼，也藏著對程臻的毫不掩飾的欣賞。
他微微前傾，目光灼灼地望向祁老爺子。
“菲菲是我們寵著長大的，以前又經過宋明那檔子事，若是往後沒有結婚的心思倒也罷了，”他的聲音忽而低了下去，眉宇間籠上一層淡淡的憂思，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彷彿那溫潤的瓷面能撫平他心底的褶皺，“但若是菲菲還有意結婚，那程臻確實是圈內少有的優質物件。”
